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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双重生) 红埃中 142104 字 2个月前

终等到事发的翌日晚上,刑部牢狱中的卫度,被旨意仗打重伤。同时传出皇帝要废黜卫皇后和太子的消息,卫旷于第三日的清晨,在卫陵的陪同下,坐了马车进宫。

在殿外站了近一个时辰,等至皇帝醒来。

一被太监引入香阁之中,隔着浅黄的龙纹幔帐,卫旷便闻到了周围一股腥臭的气味,被浓郁的龙涎香压制。

那是将死之人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神瑞帝的精神愈发颓靡,瞧不清楚帐外的人,但他相信,帐外的人,更是看不见他。

当年若非得到卫旷的协助,他不会在那么多的兄弟中夺得最后的胜利,坐上皇位,成为皇帝。

卫旷的眼睛,也是因护住他,而被乱箭射伤的。

但二十多年这么走来,卫旷实在身负太多功勋,让他不得不生畏。

又有三个儿子,都是能力卓然之辈。

原以为卫陵不过是个纨绔,这两年来却出乎他的意料。

如今峡州那边,也要靠着卫远稳住。

倒是卫度,竟是最不如意的。

也是可以借机除去的。

而卫旷明白这个道理,他推开一旁太监的手,弯曲膝盖,跪了下去。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陛下,是臣教子无方,臣有罪。”

第三日,卫旷在他的面前,为了给儿子请罪下跪。

神瑞帝露出了近日的,第一个笑容。

*

镇国公进宫的消息,顺着春风,一路飘至偏殿。

太子坐在紧闭的窗边,再次听到了窗外,他的亲信的声音。

这两日,外边发生了何事,他尽在掌握。

也知道了他的父皇,兴许是要利用此次的事,削弱卫家势力。

但他不敢确定,若是自己的想法出错,到时候废黜的还有他这个太子。

他仍要依靠卫家,卫家绝不能有事。

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袖擦去额上冒出的一层密密汗水,继续被幽禁在沉闷的偏殿中。

风往西边吹去,至六皇子府上,已是薄暮。

这些日子以来,傅氏日夜不安。

庶兄傅元晋病亡,嫡兄傅元济弃城而逃。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丈夫不再待见她,不是召见那些官员,便是往侍妾的屋里,去寻欢作乐了。

忍泪抬头,却见暮色渐消,夜色来临。

*

宫墙外的道路上,天色昏昏。

卫旷上车时,什么都看不清,脚虚浮地踩空了下,被卫陵及时扶住,方才稳妥地进到马车里。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地朝宫外行走。

车厢内,卫旷靠在厢壁上,轻合双眼,缓慢地平复着胸腔中的浊气。

过去好半晌,他对小儿子吩咐道:“等会你往刑部去一趟,和你二哥交代些事。”

至于交代什么,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难说下去。

一时的踟蹰,好几次张口,都含着叹息一般。

卫陵便垂眸接道:“爹,我知道该跟二哥说什么。”

现今的皇帝,是需要卫家的。

太子之位,也从来稳固。

只不过皇帝从来想要除去的,是威胁到皇权的卫家。

但皇帝的这份担忧,是需要卫家全族去抵挡的。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卫家不会那般做。

当前,不过是舍弃一个儿子。

总得有一个背锅的。

至于所谓的挪动库银或是贪墨,凡是办事用钱,一层层地盘剥下去,谁人的手里总得沾些油水。

上下千百年,想做清官,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儿子的会心,让卫旷叹气欣慰的同时,也禁不住在黑暗中,循声望向小儿子的方向,道:“记住了,你是要维护这个家的。”

他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不能看着他们一辈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