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了折子,参奏齐方宇营私舞弊。齐璟这一看不打紧, 差点没被气死,秋闱前十名, 有一半是齐方宇塞进来的人,为了将人塞进来,甚至替换了考卷。与此同时, 齐方宇的人也上了折子,参奏伊新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齐方宇不上折子还好, 到底是齐璟器重的皇子,秋闱一事还有转圜的可能。齐璟这才刚醒, 他便指使人迫不及待地上了折子,不免有排除异己之嫌。
齐璟看完折子后, 脸色是一沉再沉, 即刻下令召见齐方宇和宋怀远。
齐璟被气得咳个不停, 明福急忙上前替他顺气, 劝道:“皇上,您的身子要紧,不能动怒啊。”
齐璟本就多疑,又贪恋帝位, 齐方宇如此做,就是在揭他的逆鳞,不气才怪, 怒道:“这个混账东西,见朕缠绵病榻, 竟如此迫不及待,他就是个不孝不悌的畜生!”
齐璟登基以来,一直是喜怒不形于色,给人一种难以揣度的错觉,这般盛怒确实少见。
“皇上,无论发生何事,保重身体为要,您千万息怒啊!”明福在御前侍候多年,最是了解齐璟的性情,清楚要想活着,就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齐璟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你说得没错。朕不能、咳、有事,若朕真有个好歹,岂不是趁了他们的意,咳咳。”
明福端了药碗过来,关切道:“皇上,您快把药喝了。”
齐璟接过药碗,一口气把药喝完,又用茶水漱了漱口,剧烈的咳嗽这才停了下来。
“皇上,禹王和宋阁老还得好一会儿才能过来,您先躺下养养精神。”
齐璟点点头,在明福的搀扶下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假寐。
明福端起桌上的药碗,转身来到隔间,将碗放进水桶,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又将水倒掉,这才端着刚泡好的茶水,再次回到了寝殿。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齐方宇和宋怀远终于来了,明福接到消息时,齐璟已经睡熟,便让他们在外候着。待齐璟睡醒,已经临近傍晚,他们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齐方宇自幼习武,倒不觉得有什么,宋怀远上了年岁,又是文臣,直站得两腿僵直,腰酸背痛。再加上正值酷暑,他进寝殿时走得摇摇晃晃,脑袋直发晕。
明福见状上前扶了一把,出声问道:“宋阁老,您没事吧?”
宋怀远靠着明福闭了闭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说道:“多谢公公,我好些了。”
明福看了看他的脸色,提醒道:“阁老多保重,若有不妥,便禀告皇上,请太医过来诊治为好。”
宋怀远点点头,并未多说,径直往前走去。
齐方宇瞧瞧明福,又瞧瞧宋怀远,垂下的眼睛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两人相继来到床前,行礼道:“老臣(儿臣)参见皇上。”
齐方宇入宫后,方才收到被参的消息,等在殿外的两个时辰分外煎熬,本想给外面的人传递消息,可他的人都被拦在了宫外,宫中的眼线也不见了踪影,他连如厕都有人跟着,压根没有传递消息的机会,如今瞧着面无表情的齐璟,心中难免忐忑。
相较于齐方宇,宋怀远倒是平静许多,只是脸色实在太差。
齐璟并未让他们起身,而是沉默地闭目养神,过了许久方才开口,“都察院佥都御史黄志坚参兵部右侍郎伊新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你们对此事怎么看?”
宋怀远瞥了一眼齐方宇,佥都御史黄志坚是齐方宇的人,参奏伊新也定是齐方宇的主意,齐璟看似问得他们,其实是在问齐方宇。
齐方宇自然清楚这一点,大脑在快速运转,明知此事不宜再继续,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父皇,伊侍郎是否结党,儿臣并不知情,但伊侍郎家风不正是事实,不仅纵子行凶,杀害冀州布政司右参政周怀安之子,还罔顾人伦逼死亲子,实在令人不齿。京都百姓怨声载道,纷纷请命罢黜伊新之官职,贬为庶民,以正国法。”
“京都百姓怨声载道,纷纷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