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怕我们回去太晚了会被发现,所以在上岸之后我就用了传送符咒。”
她干笑两声,又东拉西扯几句,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最终变成一句简短的话:“那个,我先回去了。”
凌奚没挽留,仍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他在风雪之中站了接近两刻钟,直至大雪淹没了他的鞋面,才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
睡前还是漫天飞雪的冬日,醒来后便是漫山遍野开满梨花的初夏。
凌奚恍恍惚惚地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光已经大亮了。而余清欢就站在窗边的软塌上坐着,不知在摆弄什么,
他对冷暖没有太多感触,所以一年四季都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对季节唯一的感触就是余清欢的打扮。少女怕冷也怕热,一到冬天就把自己裹的厚厚的像个球,可到夏天的时候,让她多穿一件衣服都觉得是在上刑。
清风谷的初夏不热,余清欢却趁早穿上了薄薄的襦裙,里外不过薄薄两件,一件短衫一件单裙,再往里探究便是亵衣了。她大刺刺地坐在软榻上,裙摆松垮垮地滑至膝弯,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小腿。
她没穿鞋袜,莹润的双足就这般毫不遮掩地摆在他面前,脚踝处的痣红的刺眼,欲盖弥彰地藏在薄薄的青纱下,像是无声的引.诱。
凌奚只浅浅在她腿上瞥了一眼,又迅速挪开。
“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他转过脸不看她,淡漠的语气刻意的有些过分,“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你要赶我走啊。”
被他这样质问,余清欢不怒反笑,伸出手虚虚地勾住他的腰带:“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的房间我想来去来,想走就走。”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少年猛地转过身来瞪着她,拳头攥得极紧,指甲像是要陷进肉里。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至少不该对余清欢生气。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再这样赖在这里,房间里的香太过浓郁,他只怕是就会在下一瞬因为头脑发昏做出错事。
可此时此刻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走,不知是这夏日来的太过突然,还是余清欢太过主动,他就像是被山中狐媚子勾住了魂的书生,如何也挪不动脚步。
少女的纤纤玉手不断向下,她猛地扑上前,环住他的腰。
他站着,她坐着,这么一靠近,她的脸便贴在了他的小腹上。手指在他的尾椎骨上不断勾弄着,少女微微昂起头,张唇叼着他挂在腰带上的流苏穗子,杏眸微微眯起,狡诈得像一只狐狸。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神殿中高高在上的圣女,她是山间勾魂夺魄的精怪,要将他这书生骗入洞中吃干抹净,
“不成!”
满园春色在一刹之间烟消云散,凌奚猛地从床上弹起,他茫茫然地看向四周,又掀开被褥四下查看,确信方才只不过是一场梦后才松了口气。
房间开始那个房间,窗外的雪下得依旧大,一切都像是睡前那样。
除了他。
少年低下头,看着衣摆下无端端鼓起的那一块,面无表情地从窗边捞了一把雪,毫不犹豫地糊了上去。
第103章 百年约(十四)
神尊大人告假了。
这对于整个清风谷, 不,对于整个神殿来说都是极为罕见的事。前几任烛龙要么就是深居山中不出,要么就是端坐在圣坛上俯瞰人间, 在像现在这么正儿八经地将写着“我不舒服,不去了”的小纸条传到圣女手里的龙,这还是头一个。
“圣女大人, 您……”送字条的侍女跪在地上,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准吗?”
“我还能不准不成?”余清欢深吸一口气, 随后重重坐在软榻上,将掌心纸条翻个面又看了一遍, “他有没有说原因啊。”
“这个,没有。”
余清欢觉得头愈发疼痛。
以及为什么这种事要问她啊!神尊自己才是神殿的老大吧, 难道不是想干嘛干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