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面中。
正正放到了兰殊的面前。
琉璃王躬身笑道:“小王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让老太公,为小王做一回媒人。”
“小王想,同您家的兰殊提亲!”
兰殊微微一怔。
左席之上,秦陌的眸眼猛然凛起,握在手中的杯盏,转眼,裂开了一条深深的缝——
同秦陌一样不悦的,还有当时刚刚走进马球场的邵文祁。
夜色如幕,月光被层层路过的密云遮蔽了瞬。
邵文祁离开崔府时,特地寻机送了兰殊回家。
他旁敲侧击,探出兰殊并没有嫁给琉璃王的心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丝惆怅划过了心头。
邵文祁回到住宅,眉宇间已有些疲累,本想直接朝着卧房过去,家中管事却说老夫人正在主厅侯他。
邵文祁顿住脚步,捏了捏眉心,转过身,朝着主厅而去。
一进主厅门,只见邵夫人的身影,站在了正厅屏风的后面。
厅内的灯光照在了屏风上,她年已四十有余,身姿却保持得极好,远远看去,那一抹侧身而立的倩影,恍若一位下一瞬便能翩然起舞的少女。
“回来的这么晚,又去见你的小师妹了?”邵夫人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邵文祁禀身未语,心里正犯愁她待会若是勃然大怒,他该当如何应对。
邵夫人却突然问道:“那崔家姑娘之前嫁的,是洛川王?”
兰殊很少在外头提及自己的往事,邵文祁也没有主动去揭过,是以邵夫人从下人那儿得知的,仅是她是个成过婚的女子。
上回铺前短暂一面,她原还以为就是个有点姿色的普通女子,不曾想。
邵文祁应了声是,紧而,便斟字酌句着,为兰殊说起了好话,“小师妹虽嫁过人,却绝非母亲所想的那类胭脂俗粉,她聪慧能干,有自己的立身之本,从不依靠别人,今年,不过五月,她就已经拿到了长安最大的丝绸订单。”
邵夫人难得没有打断他,默了默,只道:“我听说,洛川王对她很不错,宫宴上还护了她。”
邵文祁道:“他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邵夫人莫名轻笑了声,“你真的喜欢她?”
邵文祁垂目而立,颔首。
他原以为邵夫人又将发恼,可她却沉吟了许久,最终叹了声,“罢了。我也要回蜀川了,管不着你了。”
邵文祁目露惊色,忍不住道:“母亲这是,答应了?”
邵夫人看了他一眼,背向着他,“她既在你眼里这么好,你也要追求得到,再说。”
邵文祁的双眸,一下亮了起来——
最近,兰殊不得不过上了东躲西藏的生活。
琉璃王在崔府当众提出要向她求亲,她虽同老太公说明她并不想远嫁,老太公也替她婉拒了琉璃王的一番好意。
奈何在琉璃王心里,越是珍贵的,越不容易得手。
就因她这么一时的拒绝,他便断然放弃,那也委实谈不上有几分真心实意。
是以,他仍坚持要把这个亲提成。
而那些个素日最喜乱点鸳鸯谱的七大姑八大姨,眼见若能说成这么一桩亲事,必定可以得到大大的好处,纷纷开始替琉璃王,踩起了她家的门槛。
都是沾亲带故的,长安城内,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好拒之门外。
兰殊原是住在赵府的,为了不影响赵桓晋与兰姈的生活,躲回了两个弟弟的小院子。
后来又为了不影响启儿和弘儿,不好叫他们老打发亲戚,只能往外头跑。
她自是不缺钱不愁住处,只是老这么躲来躲去的,心中甚是烦恼,再加上她最近要谈生意,一时也躲不到外头去,每日还得出门。
今日刚把最新的一批蚕丝定下,从商会的议事厅出来,远远就在二楼看见街头处,琉璃王打马而来。
兰殊转头朝着后门离去,绕着小道巷口拐弯,却见琉璃王已经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