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疼了,见四爷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还有些意外。
他白白悬心了一通,也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别怕,太医说你胎位很正,脉搏也有力,定然顺遂。”他神色仍然紧张不已,这话这些天说他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谁。
“我知道啦,四爷去外面等着罢。”宝月嗯嗯两声,感觉又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四爷出去了后,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听见宝月开始断断续续地喊叫起来,王氏也跟着进去陪在宝月身边。奴才们端着东西来来回回的走动,人影憧憧,烛光明灭间,令他心慌不已。
他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着佛经,可伴随着宝月的哭号,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四爷不必担心,侧福晋吉人天相,会没事的。”苏培盛看他不住地往房里看,连忙上前劝道。
四爷早已忍耐不得,如今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倏然站起,紧紧捏着手里的珠串,无视房中其他人的惊异神情,几步就到了在宝月产床外的屏风边。
宝月身前围着一圈人,连她额娘也只能在一边看着,听到生养嬷嬷们的动静,宝月这才发现四爷进来了。
她原本还忍得住,可一看到他的身影出现,眼泪便立刻流下来。
四爷听她叫声凄厉,胸口也跟着隐隐作痛。他心急如焚却又不敢上前,只怕妨碍了产婆们的动作。
他死死地盯着屏风上那对珍珠鸟儿乌黑的眼珠子,不知熬油似的等了多久,连手里的手串中的丝线被捏断了也未发觉。
待到散落的佛珠砸到地上的脆响和产婆道喜的声音一同在他耳边响起时,他才惊觉自己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恭喜四爷,母子均安,是个很健壮的小阿哥!”
他先是心下一松,转头看去,那鲜红的襁褓刺得他眼睛发疼,在他眼前一同闪过的是奴才们端出去的一盆盆血水。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孩子,确认完好后,便立刻拔着有些失去知觉的双腿冲到宝月身旁。
宝月唇色发白,脸色也很黯淡,她用最后剩余的一点力气朝他竭力道,“我好痛,我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玉娘”他紧紧捏着她脱力的手,目光不住地在她身上巡过,幸好她没事。
见四爷木木地没有反应,以为他是不肯,她心中一酸,连忙抬手想要去扯他的袖子。她气若游丝,不住地流泪,“哥哥可怜我。”
四爷和她十指紧紧相扣,霎时喉间一梗,他张了张嘴,轻声答道,“好。”
宝月这才心下一松,仰头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宝月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干净空旷多了,最难得的是身上轻松了许多,不像原先一样,腰间沉得坐着都嫌累。
“这燃的什么香,好闷,不可以把窗户打开么。”她突然闻到一股沉闷发腻的味道。
“侧福晋醒了!快拿些吃食来,”玛瑙听到动静连忙过来,一边把那香炉收拾了出去,喜气洋洋道,“坐月子的时候可不能开窗,原先几个月侧福晋最喜欢这一味,别的都不要。如今小阿哥生了,侧福晋就不爱了,看来喜欢这香的原是另有其人。”
宝月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生了,她立刻松了口气,可算是熬过去了。
“把孩子抱来给我瞧瞧,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她不免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长得像谁些,不过她和四爷长得都不错,生出来的总不至于太难看吧。
玛瑙应着出去了,宝月等了一会儿,还没等来孩子,便听到叶嬷嬷在外头劝阻的声音,“侧福晋在里头坐月子,四爷可不能进去啊。”
不过最终叶嬷嬷显然是抗争失败了,下一瞬四爷便亲自抱着孩子进到房里来。
他在床边坐下,宝月便看到他怀里有个红色的襁褓,里头是一张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安然地在四爷怀里睡得正香。
“好小,好软。”宝月满是好奇,这就是她的孩子。
她亮着眼睛小心地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