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
卫晚岚抬眉。
奚安泰:“陈武朝御史的轿子刚一起跑,那声‘大人冤枉’根本没说出口,就被刺史府早早守在街道两侧的衙役从背后捂住口鼻,然后无声无息拖到监狱。”
“那监狱里有元熙载特制的私刑无数。”
“按照他们告发意愿的强烈程度,轻者,恐吓威逼使其不敢再犯,稍重者,以其亲友为质为说客,劝服其吞声忍气。”
“像草民与陈武这般,皆是与元贼有血海深仇的,要与元贼不死不休,所以酷刑惩戒就最为激烈。”
当他说到酷刑时,卫晚岚无端背后都汗毛炸立。也幸亏今天春捂秋冻,穿得厚,他拢紧了外头罩着的锦衣。
奚安泰道:
“陈武初期被一种叫做‘鼠弹筝’的刑罚折磨。”
“所谓鼠弹筝,就是把人的十指都用细线捆了,连着细线往反方向掰,施刑者会用拨子在细线上播出铮铮的声响,像在演奏音乐。受刑者生不如死,毕竟十指连心。”
卫晚岚听着牙都发软了。他拧着眉,无限不忍地将目光移至陈武,然后军医会意过去掀开给陈武盖尸的一角白布,专门看陈武的手。
老军医连忙把白布又放下了。面色沉郁。饶是在战场上曾经见过无数种战伤,也觉得这人错位的手骨触目尽心。
“惨无人道也。”
卫晚岚当然也有点瘆得慌。
苏靖之摆摆手,堂中尸首皆被军士抬到堂外,穿堂风一吹,血腥气稍有稀释。
卫晚岚多少觉得能上来气,又问:“元熙载还有其他恶行吗?”
“有。”奚安泰道,“只草民听说他阻拦百姓接近御史的方法都有六七种,他还成立了好几个小分队跟踪御史,每当御史即将到达某地,他都会提前知晓早做准备。”
卫晚岚轻轻抽了口气。
已经是大开眼界了,但是卫晚岚还想再问,因为总觉得还有更多内情,卫晚岚又道:
“再给朕说几种方法吧。”
奚安泰:“草民曾听元贼说,有路御史即将走到他未布置到的某条巷子,元贼担心百姓告发,索性教属下驱车堵了御史的轿子,把那御史生生憋在轿里寸步难行。”
卫晚岚默然。
奚安泰:“直接杀人灭口,更是不计其数。”
已经言语难描奚安泰这番话给刺史府陪审众人带来的震撼。
有谁能想到这种绝望感?
正堂陷入短暂的沉寂。就连外头檐上的鸟雀都不叫了。
直到奚安泰说罢,话音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其实,百姓皆知委派监察御史,乃是出于陛下勤政爱民的好意。但是御史深入民间,却好像总与民间隔了一层,草民私以为御史有时并不能代表百姓。”
那谁才能代表百姓的声音?
卫晚岚眉心稍凝。
其实他当然相信大部分御史是好人。但总有一些大蠹虫魔高一丈。受了奸贼的糊弄。没法反馈给朝廷真正的民意。
所以奚安泰说得没错。
——是朝廷得到的信息不够,低估了元熙载等奸臣的破坏力。
朝廷总拿着片面的情报作出决定,不出意外倒是真的令人意外了!
此时军医给奚安泰的诊治也差不多了。刚才还浑身是血的奚安泰,现在整个人缠满绷带,从个红人变成了白人。
卫晚岚索性令军士将床榻与奚安泰一同抬走,就带到洛阳馆驿养病。住得离自己近些,这样万一有什么奸贼余党私下报复奚安泰,也会因为驿馆守备森严望而却步的。
他又命人去丰谷村寻找奚雁,有意襄助他们父子团聚。这些都是小事,是这大案件善后的细枝末节。
卫晚岚回主位。
龙爪爪撑着腮,任务二还能怎么继续推进?再如何能将大魏的贪腐情况降到最低?
他其实在琢磨怎么做自己的任务。
但所有人却都眼观鼻鼻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