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在眼前浮现之时, 已经不是邺水初见之时那般只缠住他的心脏了。
此刻细密的网已经将他整个人彻彻底底束缚住。
手脚好似都被紧绑得气血不通,麻木得连指头都动不了。
*
郁绿竹叶几支垂下,随微风瑟瑟摆动,衬远处满树落黄几分颓败。
遣走了侍从不允跟着,林落在一片竹林中的石桌前坐下。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清风拂来,伴着沙沙声响,他头顶透过竹叶落下的斑驳阳光被遮盖了。
眼前的苍青衣摆以及鼻尖嗅到的淡茶香让林落不需抬头看就知道,裴云之来了。
胸口很闷,林落还是垂着眼。
只见身前人站了一会儿,忽地,以膝点地,屈身下来。
裴云之仰首看林落,恰与他对视。
眼前的面容依旧清绝俊美,冷冽的眉眼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任何神绪。
“落落,你知道了?”
很平静的声线,淡然得不像是问句。
倒像是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他终于发现了那婚书上的名字知道了其真实的身份?庆幸终于不用再伪装了?
这熟悉的声音、面容分明前不久只要他听见看见就会心安……
可偏偏此刻,林落心中不觉有悸动了。
只剩惶恐。
原来他最初的猜测并没有错,原来眼前耳鬓厮磨的人,就是那条毒蛇。
昨夜只是一梦黄粱。
又该害怕了吗?林落不知道。
身体的麻木让他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林落声音轻轻:“看我沾沾自喜,看我百般拙劣的引诱,看我在你面前诉诸裴氏长公子百般不好……裴云之,好玩吗?”
很轻很软的声音,就像平日里他倚在裴云之身上细声细气撒娇一般没什么不同。
他好像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或者说是已经相信了,但是不太懂裴云之为什么要骗他这么久。
从前的种种在脑中回放,回想着他与裴云之的每一次接触,回想着裴云之每一次看他的眼神与每一抹笑意。
他都觉得那是嘲弄。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林落真的不明白。
“我并没有想戏弄你。”裴云之回了话,而后唇角抿了抿。
如鸣玉般清冽的嗓音在微风中,打破了林落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冷静。
浑身几乎在发颤,像是被什么包裹,林落都有些听不清自己的话声。
“没有想戏弄我,那为什么要骗我?”
“既然注定要嫁给你,为什么一开始就要骗我?”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
他看着裴云之眼中带着些许悲怆的色彩,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若把此事看作博弈,其实也不过是林落输给了裴云之而已。
可……
他宁愿自己一直活在骗局中。
喋喋不休的声音自裴云之探手来捧住他的脸时小了下来。
蓦然间,林落这才感觉到自己脸颊一片湿润。
他蹙着眉泪眼汪汪地望着裴云之。
看到林落安静下来,裴云之才叹息开口:“我……不是故意的,起初是你将我错认,我便将错就错,后来,我想告知你真相,你却对‘裴氏长公子’十分厌恶,因怕你不愿嫁,便不敢告知你,如今你已嫁来定是再瞒不住了,所以……”
所以没有任何隐瞒地,裴云之没有吩咐侍从改变称呼,还特意让林落去看那婚书。
话声也有些艰涩,他仰着头绷着脖颈,喉间的滚动格外明显。
他墨黑的眼眸与林落深深对望着,像是无底的深渊,林落坠在其中,没有能逃脱的出口。
原来骗他只是想娶他。
可是,真的只是想娶他吗?
昨夜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