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微暗:“并未。”
“那写的是什么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唇齿间这一句诗溢出,林落便知晓了。
“原是《子衿》呀,若早知二郎是要在我背上写这诗,来时我就该买根银针来,刺在背上才好。”
说话间,林落轻轻趴在裴云之肩上。
话是这么说,随即他却又歪了身子,背靠进了裴云之臂弯。
这便是丝毫不顾及背上的字花了。
“肤如凝玉,怎舍在其上作涅墨之刑,平白折了容色。”
“且我之笔墨,你未定会喜。”
如此说着,裴云之也揽他入怀,而另一只手微动。
并未去看裴云之是调整姿势还是作甚,林落只垂眸勾了一缕自己的青丝绕指把玩,轻轻呢喃。
“二郎这话的意思,可是若我肤上有了瑕疵,便不喜我了?”
“可我虽未见二郎的字,却觉定是极好,想长长久久地留在身上呢。”
未成想林落会说出这般虚情假意又奉承的话,裴云之闻言忽轻笑一声。
没再说话,伴随着他尾音落下而响起的是一阵轻铃声。
这声音在没了话声的室中极其轻灵,引得林落转眸去看。
只见一串儿雕镂细致的银铃勾在裴云之指尖。
“这……是何物?”
林落奇怪。
“忘了么?午前说了要给你送个礼物。”
礼物?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可,林落分明记得裴云之说是要送他床笫之间助兴之物。
这串儿铃铛,又是什么?
衣衫半褪在臂弯挂着露出纤薄身躯的小人儿眸子里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
微微垂首靠近那耳尖,裴云之低低在他耳边说了用途,让林落霎时脸红。
竟是……那种用途!
窗外明光漫漫透窗,映照还未反应过来的小小雀鸟,被郁葱绿林间蛰伏的竹叶青悄悄盘绕,绞缠。
手指缓缓剥开他衣物时,林落还是羞着怯着的。
直到裴云之将那串铃儿绕着。
本就热的天道,那银铃很快便温了,便自发地颤。
猝不防这般快转场到这档子事上,林落本还以为裴云之这般做只是逗弄他,却不防这银铃不需被紧裹,也会颤。
林落哪里尝过这种奇怪的感觉,霎时细眉蹙蹙,眼被那感觉抖得泪汪。
太奇怪了。
好奇怪。
这是与粗糙茧子摩挲不同的感觉,是各处都在抖,向着不同方向。
如一叶孤舟漂洋江河之上遇了风浪无依,被毫无规律地浪波打来覆去。
酸软无力去解开,也不知如何解开。
便只能勾了点下颌起来,侧抬首去看裴云之。
林落呜咽:“二郎…我难受……”
他想讨饶让裴云之解开。
可,他的面容分明是欢愉的。
所以裴云之并未搭理这话,只瞧他,笑问:“方才你说未见着我的字,现瞧卿卿腰腹纤纤宛若银光纸,这回我在此落笔给你瞧,可好?”
嗯?
听见裴云之又愿意给自己看他的字了,林落当然愿意。
他忍着混淆难耐把声音细碎挤出:“好。”
林落应允了,裴云之便将他一手搂着,一手去提笔。
其实裴云之一直不愿在纸上写字,是因着记得上回去林家窃虎符之时在林落面前教过他写字。
若这回写字,林落又要他手把手教。
触感、力道,落笔……
万一露馅儿呢?
这小人儿毕竟聪慧得很呢。
不过裴云之倒也不是怕其知晓此事,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林落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他。
毕竟,裴氏二郎顽劣不堪,怎会是能从林氏窃物还能全身而退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