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嗯嗯”两声, 一边点头应下。
下了车转身, 楚辞和蔺喻并肩走进学校里, 车内的季宴礼侧过脑袋深深看了眼楚辞的背影,随后轻轻扬起下巴, 示意司机回家。
幽黑的夜幕中高悬着一轮清冷圆月, 皎洁的苍白月光笼罩住灰黑色的地面上,光晕从道路两旁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晚秋的夜晚向来宁静, 就连一向和楚辞待在一起话匣子就跟水龙头般关不住的蔺喻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身旁的少年虽然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却从始至终都埋着头, 整个人被一股颓丧的气息掩埋。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宿舍, 楚辞伸出手打开墙面上的电灯开光, 刺眼的白炽灯光一瞬间划破浓郁的黑暗, 眼睛一时半会儿还没来得及适应,楚辞稍稍眯了眯眼, 随后弯下腰从旁边的鞋柜里找出一双崭新的拖鞋,递入蔺喻手中。
蔺喻这个时候才勉强有些回应, 涣散的目光一点一点慢慢聚焦在楚辞的手上, 呆愣愣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拖鞋。
“谢、谢谢。”也许是哭得太久,导致蔺喻的嗓音都格外沙哑, 他的眼眶仍然红得厉害,以至于有了发肿的趋势。
楚辞抿抿唇角,看着蔺喻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在原剧情里,重要配角中唯一死亡的角色,就是他。
说实话,在知道蔺喻所有的剧情线后,即使他后期黑化,也阻止不了楚辞对他的这股同情。
作为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物,蔺喻短暂的一生实在是曲折多舛,黑暗的人生里好不容易遇到了一束光想要抓住,却因为从没体会过什么叫爱,又被自己认定的救赎推回了无尽的深渊。
想到这里,楚辞轻蹙着眉看向蔺喻,对方已经换好鞋了,大概由于楚辞没什么反应,所以他只能拘束地站在原地,无措地冲楚辞眨了眨眼睛。
楚辞往旁边让开一步:“去休息会儿吧,你刚才是不是摔了一跤,把裤子撩起来,我看看。”
蔺喻混沌的思绪缓缓拉回,在听到楚辞这么说后一时之间没能及时反应,直到楚辞又重复了第二遍,蔺喻才半张着唇,连忙回复道:“哦,好、好的。”
今晚发生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挺大,连挪向沙发的脚步都是飘忽的,在楚辞担忧的目光中,蔺喻还算顺利地坐了下去,按照楚辞的吩咐撩起裤腿,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膝盖处的皮肤上留着两块不小的擦伤,甚至由于被裤子布料不断摩擦,已经被迫感染,开始发红流脓了。
伤口触及到冷冽的空气,蔺喻人不知咬着牙“嘶”了一声,再抬起头时楚辞已经拿着消毒水蹲在他身前,用沾湿的消毒棉球先替他擦干净伤口周围不小心沾染的泥土。
酒精碰到伤口时,火辣辣的疼痛直袭大脑,蔺喻紧紧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身体却背叛似的开始发抖。
眼前少年敛下密长的眼睫,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在发颤,楚辞掀起眼帘对上他的眼睛:“要是觉得痛的话不用忍着。”
“摔伤了谁都会痛,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他说得风轻云淡,手里的动作跟着慢慢减轻,微凉的呼吸隐隐约约洒落在伤口上,像是有什么魔法般,能稍稍抚平蔺喻感受到的疼痛。
蔺喻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收紧,他咽下一口唾沫,眼角不自觉红了几分。
楚辞的话跟一阵柔和的风般略过自己的心脏,从小到大,已经很久没有人对自己这么温柔了。
“好了。”处理好伤口,楚辞扔掉手中的棉球站起身,顺口嘱咐道,“把伤口晾出来会好的快些,洗澡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碰到水,今晚你去房间睡吧。”
蔺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冒到嘴角又变成一句:“那你呢?”
“我?我睡沙发就好了。”鬼使神差般,楚辞下意识多补充了一句,“反正也睡习惯了。”
接着,他注意到蔺喻犹豫的眼神,伸出手拍了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