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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米斯毫不怀疑他会扭断他们的脖子。

短暂地眺望窗外后, 窗台上的猫用一种捉摸不定的眼神注视着布鲁斯。被注视的人则回望它。分析人的思维和情绪很简单, 但是对象为一只猫的话, 情况就复杂起来了, 就连猫女都不敢打包票能够搞清楚她养的每只猫在想什么。

“喵。”塔米斯用爪子按了按窗台上一个不甚明显的痕迹,示意韦恩看。

在早晨的时候, 布鲁斯已经发现过窗户打开的痕迹与踩踏的脚印, 当时他在关窗户的时候就想过达米安从窗户离开的可能性, 但从达米安饱经训练的缜密的行动来看, 这极有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的干扰线索。

然而他还是靠近去看了,并且煞有其事地点头, 和一只猫交谈起来, “这个脚印……说不定是他留下的。你可真聪明, 简直不像一只猫。”

他话里带着深意, 塔米斯全然当做没有听见。她已然打算装傻到底,反正她现在就是只猫,才不管这个呢。就算韦恩对猫有诸多怀疑, 也没有证据定向到她人身上吧?

此时不动如山甚至有些骄傲的小猫咪,尚不知道老父亲的身份是蝙蝠侠……而且找盟友装了魔力识别外挂。

窗户是将中段的把手压下后才能推开的设计,以初次做猫的角度来看,这委实是个困难的活计。但是勇敢猫猫不怕困难!塔米斯扒着窗户站起来,伸着爪子努力拉长身躯去够把手。

布鲁斯站在她后面,看着比之前拉长了有一倍的猫条,再度陷入熟悉的失语。

他捏了捏鼻梁,无奈又强硬地用一只手把猫揽了下来,猫猫的长度惨遭削弱。他按下把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你想做什么?如果是找他的话,他不太可能从这里——”

声音戛然而止,猫从他的手中挣脱,就像童年时去伸手触摸水池中的一尾鱼,只是轻轻一甩尾巴就从他的指缝中溜走了

她跳了下去。连带着让他想起无数个场景,在相同的黑夜,在不同的高楼,他伸手永远抓不住不愿停留的鱼,也永远无法拯救人因为对现实感到失望透顶而站上楼顶。

塔米斯稳稳落地,有一瞬间回忆起在梦境中跃下时破碎的玻璃坠落,灿如流星。她站在草地上抬头看去,看到她不太聪明的、会和猫说话的傻父亲站在窗边,表情黑如锅底。

这情景让她无端感觉到后颈皮一凉。

此时她还不明白,这是世界上的熊孩子们意识到家长生气时,都会产生的大祸临头的反应。

没一会儿,布鲁斯出现在了草坪上,他的神态很正常,好像刚才楼上那个黑脸人不过是塔米斯的错觉,但塔米斯仍感受到后颈皮凉凉的感觉在蔓延。

她有些纳闷,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试图找到原因。但只能看到自己蓬松的猫猫毛。嗯,鉴于形势,还是先忽略这个吧,她决定带着韦恩去看哥哥的行进路线。

猫猫很镇定地甩着尾巴走了,走几步就回头看莫名令猫悚然的韦恩,示意他跟上。

塔米斯对自家兄长委实过于了解,一看到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她就知道这里已经被他清扫过,留在窗台上的痕迹是某种宣告,告诉庄园的主人,他走了。

委实说,达米安继续留在这里才会令她感到困惑。兄长对于弱者或者僭越者的态度,虽已成为往昔,但在回忆中仍如羽毛般纤毫毕现。

在达米安眼里,僭越者是任何对他与生俱来的权利(birthright)造成威胁的人。赫雷提克能够活下来,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她亦如此。虽然她不清楚韦恩的养子们目前的状况,但从韦恩的状态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生命之虞。

这也就引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们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哥哥不把应从父亲处继承的资产看作应属于他的部分吗?

抱着对父亲的微妙怜悯,塔米斯穿过有猫半身高的草丛,毫不顾忌身体沾上泥土和草叶,在绕过庄园后找到了地下车库的出口。

*

车廊通道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