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39 / 42)

上走过的那个人——他所期待的, 还对未来将发生什么一无所知的那个人,他的脚步声。

艾尔看着自己的手纠缠着前厅花丛的草皮和湿泥,黑与白淬成极鲜明的对比,其中还和着细微的血迹。他淹没在歪倒的花丛之中, 只能从灌丛挨近地面的缝隙中越过栅栏伸出手。

“救救我……”

艾尔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随着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用最后的气力,孤注一掷地, 抓住了那个人的脚踝。

顶上的灌木丛传来悉悉索索, 然而他的视野已经不能继续维持下去了。雨雾绘成缥缈的虚影,在眼前全黑的那个瞬间, 他已经知道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

这是命中注定的那一日。

从那天起,帝国的王储安斯艾尔分化成了一个Omega。波及整个长明星系,把联盟帝国和中盟留置区最终全部卷入其中的窃国之乱自此揭开序幕。

也正是那天起,他的命运在无知无觉中和另一个人纠葛在一起——他们共有了同样的信息素,在那靡丽的蔷薇香与悲怒的血和雨中纠葛痛吻,最终分化成了再契合不过的彼此。

“李登殊。”

艾尔不自觉喃喃道,沉浸在黑暗中的他不自觉地伸手去试图抓住那个人……不过虚空中他却触及到了实体。

梦在那一霎那停止,他瞬间溯回至现实。艾尔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原本还透着暗光的窗外现在漆黑一片,窗帘半束垂落在不远处,外面的雨丝斜织落在窗上,但无声。透明的窗格上照见他身旁咫尺近处那个人的影子,艾尔看过来,借门口透过的暖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仿佛他还在梦境中一般不真实。

陷落在床正中的艾尔看着李登殊依然清隽而冷丽的眉眼——他应该和之前那样不动声色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礼貌又疏离,体贴却冷淡。而此刻这个人却眉眼温柔地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暖到不像他该有的温度。

“醒了?”

艾尔“唔”了一声,刚想撑起身,李登殊却先俯身啄了下他的额头。温暖随他靠近,带来了薄淡又干净的香。本来打算起身的艾尔扣住了他的手,登时陷在床上不想动了,嗓音里还带着睡意侵袭过后的那点不清醒:“我梦到你了。”

李登殊顿了顿,似乎想再靠近点做些什么。艾尔抬眼看着他,昏暗中那双异色的眼睛薄有弧光,李登殊感觉到他似乎拉了下他腰侧的衣服,便懂了对方什么意思,顺从地让开了位置侧躺在艾尔身边。艾尔安然蹭上他臂弯,枕在了李登殊怀里。

Alpha信息素在他闭目沉入黑暗的瞬间包裹住了他,不同于梦中的湿冷和割裂般苦痛中闻到的那股蔷薇香,艾尔浮沉不定的心在触及他的瞬间安稳了下去,李登殊并没有说话,只静静抚过他因为那场纠缠不定的噩梦而被冷汗打湿的发鬓。过去他少有那种来自外界的安全感现在被面前的Alpha全然填充,正当艾尔浮出点不自觉的笑意时,李登殊的声音从顶上轻轻传来:“做了噩梦?”

艾尔睁开了眼睛。

风雨被隔断窗外,而面前的人则让他远离了沉淀在黑暗中有关过去的所有苦痛回忆,艾尔侧头对上李登殊的眼睛,冲他露出一个笑后便抬手抱住他将自己紧紧埋在他怀里。

“本来是噩梦的。”艾尔挨蹭着他的体温轻声道:

“但你来了,那就是个好梦。”

……

那场大爆炸以来一个月有余,默斯顿城区虽然已经不见当日断壁残垣中的荒凉影景,但到底和往日繁华相差太多。在那之后联盟安置了难民,在统一救助之后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重建工作。原监察会会长的沃纳带伤上阵,接替群龙无首的法政院统领了救灾物资的筹措和拨发。再联系到先前其子霍路德在光悬驰道上救助民众,乃至最后自己也身受重伤,一时间克拉克家的民众支持率水涨船高,甚至几次与缇娜的本家奥斯本一族平齐。

在边缘游离了近百年的监察会突然走入了政治舞台中心,这是所有人都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