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人私下里说过皇帝荒唐。
但被检举到县衙,官府就得处理。
如今新法还在制定之中,许多地方都有了细则,但“不敬”这一大类还未更改过,用这个理由,的确能让人坐几天大牢。
“等等,万家……今日哭庙的领头,是不是就姓万?”县令忽然问。
“正是呢!”衙役急急忙忙将剩下的话补上,“他家的下人才来报的官。”
县令与县丞对视一眼。
虽然不知道这一家子弄什么名堂,前面父亲在哭庙,后面儿子就把爹报官了。
但是管他呢!
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破口,当然要好好把握住!
“直接派人!派人!”
衙役得了令,县丞更是换了官服,特地点了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孔庙。
那哭嚎声居然还未停止。
为了自家的田地,还真是……
若是在出来之后诚心悔改,也不负那块“忠孝之家”,现在……可不好说。
县丞在心中暗暗咋舌,随即严肃面色,喝退了外面围观的百姓,直接走到里面,又着人将哭嚎的几人摁压、堵嘴,不叫他们发出声音。
唯一没有被堵嘴的就是万老爷。
他停下了哭嚎,声音嘶哑,冷眼看着县丞。
以往和他交际密切的是县令,县丞不知为何,一直不愿意和他往来,送了多少东西也无动于衷。
果然,如今出来阻拦他大事的,就是这位县丞。
“你也是阻拦我为民请愿的吗?!”万老爷大义凌然地开口。
他的方法绝没有错。
那些人说了许许多多的成功案例,只要敢闹、持续不断地闹,官府就一定会妥协,将田地归还给他。
作为报答,要将这些田地的一半送给对方,作为报酬。
的确是大手笔,但是与其将这些土地给那些贱民,还不如作为敲门砖,让那人送给背后的大人物……听说,只要给一笔钱,五年之后能够得到翻倍的钱财!
饶是他,也不禁动了心思。
先前就好奇,这位友人是从哪来的钱财,一口气买了那么多田地,几乎一夜之间跻身到他们的行列中,原是因为如此。
总而言之,他是有长久抗争的决心的。
现在见到官府来人,心中还笑对方居然如此没有定力,这才多久,就迫不及待地求和。
县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有人举报你在家中口出狂悖之言,冒犯尊上,人证均在,特来缉拿。”
他没有说出是万家少爷来举报的。时人对孝道极为看重,就算父母有不对之处,子女也要忍让,这种举报说好听点是大义灭亲,不好听的就是白眼狼,以后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对方送上来一个天大的人情,县丞也不介意在此时帮忙隐瞒。
万老爷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我——”
他刚想反驳,声音却戛然而止。
的确骂过,而且不止一次,不止是在私下。
甚至因为骂得次数太多,他也弄不清人证是谁。
见万老爷的这副样子,自然清楚,人证举报的是事实。
县丞不再多言,直接下令将孔庙中的诸人全都拎回县衙。
身后有读书人反驳:“犯法的是万老爷,怎么我们也要去?”
“你疑似同谋,等洗清嫌疑,再放出来吧。”
万老爷也满心不服,但是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辩白机会,只能将希冀的目光投放在外面的百姓身上——
他努力了这么久,这些贱……不,这些人应该有所触动吧?
会不会如同戏文一般,一拥而上,从这群狗官中将他解救出来?
结果让万老爷狠狠失望了。
外面的百姓看到他,却是避如蛇蝎,有不小心和他对视上的,都移开了目光。
甚至不少人都用愤恨的眼神看向他,有个孩子还丢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