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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来了,就示意大监:“给他也端一碗过来。”

大监应了声,内侍很快便盛了送来。

外边天气严寒,但架不住殿内地龙烧得旺盛,不像是寒冬,倒有点初夏的意思了,平白叫人燥热得慌。

曾元直谢了恩,落座之后碗端在手里,犹豫几瞬,终于再站起身:“陛下,臣有事启奏……”

圣上吃了一口碎冰,说:“等朕说完,你再说也不迟。”

曾元直顿了顿,应声道:“是。”

圣上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又吃一口冰甜水,继而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朕打算让颍川侯立你为世孙。”

曾元直脸色微变,马上又要起身。

圣上觑了他一眼,抛出了自己的意思:“别这么自作多情,朕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你。”

“颍川侯府是高皇帝所立的十二家侯府之一,朕需要一个清醒明智的人,去做侯府的主人。”

这句话说完,他短暂缄默了片刻,忽的笑了一下,仿佛意有所指似的:“你永远不知道一个蠢货具体会做什么蠢事。”

与其来日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蠢货拖后腿,还不如让蠢货早点死了来得干净!

“这件事情,朕会使人去跟颍川侯讲的,你就不要管了,”圣上往嘴里边送了颗杨梅,继而若无其事地问了出来:“哦,对了,你方才想跟朕说什么来着?”

曾元直:“……”

臣想说的都已经被陛下堵回来了,臣还能说什么?

曾元直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手里边剔透的琉璃碗和其中鲜红色的汤汁上。

略经思忖之后,他很敏锐地道:“陛下,您是有预感,或者很明确地知道了某些讯息,知道再过不久,神都城里可能会有一场大变吗?”

圣上讶然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曾元直轻叹口气,道:“不然您为什么要把臣和朝中许多年轻的官员派遣到地方上去,又要明言颍川侯府爵位的事情?诸多举止,颇有风雨欲来之像。”

圣上听得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他神色中浮现出一种可以被称为柔和的东西:“你们还太年轻了。”

他说:“年轻人总是一腔锐气,这固然锋利,但也很容易刺伤自己,去地方上见一见民生疾苦,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对这个天下来说,也是好事。”

风雨欲来,新生的枝干是很容易被摧残掉的,但他们不仅仅是年轻人,也是国家的未来和希望,叫这些心智还不算是十分成熟的栋梁之材继续留在神都,怎么看,也不是好事。

圣上并不奇怪曾元直能想到这一点——他要是想不到,那就不是曾元直了。

曾元直在圣上的目光当中感受到了名为期许的重量,这在让他感怀之余,也不免的要生出疑窦来。

如若朝中党争,政事堂宰相们倾轧不已,放逐年轻一代离开还算是情有可原,可现下朝局还算清明坦荡,如此为之,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颍川侯府的爵位……

他犹豫着问了出来:“陛下,高皇帝所置的功臣们,是否还有着其他世人不知晓的能量?”

圣上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曾元直心下了然,回想起方才圣上说过的话,脑海中倏然间闪现出一道人影来!

如果高皇帝功臣们的意志对于圣上来说是很重要的,且圣上又觉得不应该让蠢人占据这个“重要”,那淮安侯夫人……

他心下微觉悚然。

这时候,圣上已经跟他谈起了大理寺的公务,曾元直收回心神,专心应对,等到奏对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忽然间想起来另外一事。

他迟疑着多说了一句:“既然风雨欲来,陛下又有意保全年轻一代,京兆府的乔少尹虽然初入朝堂,但行事勤恳,为人方正……”

曾元直想说,或许也可以让乔少尹外放出去,避一避风头?

圣上看了自己的爱臣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真是想太多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