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金珩,她的王兄。
嘴里发出粘稠而脸红心跳的声响,林以纾的脸、耳朵,甚至是全身都开始极速地升温。
这个新的孩子,是个怪物。
她呢喃着,“为什么最近父王老是带着纳兰王妃来义善坊。”
在晕过去之前,恍惚的视线内,她感应到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操控着许多看不见的存在,在逼近。
她道,“你的父亲,跟我做了一个交易。”
如果他们进入这个房间,想必现在这个房间里已然是血腥一片。
林以纾被无形的巨力给猛力一击,身体直接沿着水道被拍到了墙上。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滔天的黑水涌出,直接将林以纾给卷进了侧室。
她开口,“就算你不想活,你也得活了。”
房间里的景象飘逝,林以纾最后看了一眼黑水皿中的小女孩儿,“啪”得将门给关上。
她现在的模样,绝对不想让复金珩看到。
明月楼那一夜的记忆,突然有了颜色,有了脸。
血红的枯荣间缓慢地爬向赫连子明残缺的心脏,蜷缩、盘旋、汇聚成心脏的模样。
少女并不太关心这一点,她擦拭着竹篆上的血。
它的全身上下都是蠕动的血肉,只有一双眼睛,是人的眼睛。
天上响起镜子碎裂的声音,镜子碎裂后,镜外的天色逐渐显露真身。
渴求结束。
他的人生,注定不可能为自己而活。
竹篆扎的地方是它的脖子,粗壮、光滑而发灰。
正是因为她见证了纳兰宜的死亡,从那以后,她经常能幻视到一个沾血的女子在镜子间、在黑暗中穿行。
她要离开这个扯淡的、不顾礼义廉耻的地方。
祟地彻底沉陷,她回到了楚宅。
她要杀了这个人。
这也是宿命的一环吗?
虽然不想承认,这个术法,是那个男人亲手教给她的。
意识到她依偎在复金珩怀中时,林以纾用力地推开了复金珩,挣扎着从榻上下来。
什么时候结束!
靠在柱子上的赫连子明并不说话,林以纾猜他估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灰影尝到林以纾的血味后,潮涌般将林以纾给围住,倾轧了过去。
她一排排、一行行地推门而入,去找声音的来源。
她的视线在灰影中穿行。
拿到东洲这本谶书的代价,可真不小啊。
两个人的结合,是背后之人的一场实验。
不仅纳兰王妃发出尖叫,医修们也在尖叫。
譬如梨花糕。
地上?
黑水皿中的小女孩儿在无声地向她求救。
东侧厢房的门被紧阖上。
书信展开。
皲裂的祟地不断上升,从阴暗的地底往上伸展。
她的神情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恐,有的只剩下愤怒。
黑水被炸出了滔天的水花,长廊碎裂,倾倒向黑水的汪洋中。
什么时候结束。
医修的尸块、纳兰王妃的尸块、所有人的尸块,被炸向了四壁。
林以纾又顿下了脚步,她总觉得长廊间的空气变得十分的沉闷,有股凉意从四面八方靠近。
她好想大哭,她好想杀人。
赫连子明愣愣地望着她,“你、要如何”
复金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深沉的眸子几乎要将她吞进去。
这场无声的默剧,只有床榻在响。
幼年的她看到了。
这个房间里,好像挤满了人。
顶上、壁上、地上、水中的灰色影子飞快地跳过来,等待她推开门。
整个祟地的灰影挤满黑水和侧室,无声地朝林以纾袭来。
接下来的所有侧房内,有的出来的是邪祟,有的浮现的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