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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如我 燃灯伴酒 84878 字 2个月前

过来,那只漂亮的、与自己通讯器外型如出一辙的缠枝白玫瑰,应当在时明煦左耳。

在没有通讯的情况下,金属色泽冰冷,不会轻易随着主人体温的升高而变色,但柔软的耳廓却不同。

血液集中之处,会显现比平时更深一点的粉红。

“我在方舟待的时间很短,”时岑说,“所学的课程也不多,但我记得,在一门基础课程上,老师曾经从很特别的角度,讲述血液的物质性存在[1]。”

时明煦听到这里,忽然觉出一点不妙。

但他来不及阻止,时岑已经继续讲下去,沉睡的记忆随之唤醒。

“当血液被召唤到特定部分的时候,最能彰显其物质性的存在。”时岑笑了一下,“一处伤口,一次脸红被心脏派遣到受伤、恐慌和兴奋的地方。”

“小时,你耳朵红了。”

“——啪。”“你的意识很有限。”沃瓦道斯轻声说,“安德烈,你只有一根尾刺那么大,意识的碎片也很少,只能帮助小小一片我将你送回乐园吧。”

“那再好不过。”安德烈深深地回头,祂望向流转地,最后一眼。

蓝色的巨型心脏愈发明显——甚至堪称磅礴,物质的奔涌像洋流,属于亚瑟的浓白色被扯碎在光影间,像黄金时代信号缺失后,电视屏幕的雪花点。

他看不见时明煦,也看不见时岑。

那么这一眼,就当作告别吧。

安德烈缓缓收回了目光。

从流转地离开的过程并不顺利,跃迁意味着维度的破裂,哪怕对序间而言,也是一场可怖的动荡。存活的成年序者大多聚集到中心地带,序间因而显出空荡,却并不安宁。

终于,在躲避三处坍缩点后,属于地球的天穹方才显现——温戈的残骸依旧沉沉压在乐园上空,低沉的“咵嚓”声间或响起,那是冰雹砸到了地面建筑。

“温戈是最惧怕人类的主序者。”沃瓦道斯说,“祂主张打压策略,抗拒任何控制之外的变量。认为矿石绝不可以向上窥探高维。”

因此,直至温戈陨落时,伯格·比约克也没能真正弄明白,维度跃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灾难还在继续。”安德烈声音低落,他望进堆叠的残骸,看不透暗沉的重云,“沃瓦道斯,它多久会结束?”

“很快。”沃瓦道斯默了片刻,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安德烈,我们快到了。”

一人一序者,已经在乐园正上方。安德烈看不清过分清晰的景象——乐园诸象在云隙间一闪而过,风很快遮挡住废墟,又吹散了呜咽。

但绞索无处不有,它们是远比风雪更密集,也更可怖的存在。

“在我小时候,乐园还允许养一点水培植物。”安德烈注目着尘世,“哥哥喜欢养牵牛花。但有一种更好养活、也更加纤细的劣等异变藤蔓,我们叫它‘迎春枝’。每当春天到来、冰雪消融的时候,它就爬满栅栏和外墙,长满柔软的新叶。”

风一吹,嫩芽就簌簌而落,将草木的气息带到街巷间。

它曾昭示着新的一年。

“如果我的意识,能够稍微减缓绞索的切割。”安德烈轻声说,“真希望,这些小小的迎春枝,能够再现。”

他终于割舍掉留恋,闭上眼的同时,也彻底向后仰去——这次,空间没有再接住他,安德烈向下坠去,他听见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低温也随即侵袭。

他漂浮在半空,像孤独的、透明的羽毛,除却沃瓦道斯外,没有谁能够看见。

但,奇怪的是,意识剥离中,生命力的流逝却迟迟没有到来,忽然,安德烈半阖的眼中,淡金色淌了进来。

他怔住了。

漫天风雪里,长有骨刺的、半透明的蝾螈用尾巴包裹住他——尽管这对于抵御严寒而言半分作用也不会有,但对方的意识体的确追上来,他们正一同下坠。

安德烈感受到一种破碎的痛楚,他看清自己浮光般飘散的残片。破碎伊始于发梢指尖,和小蝾螈尾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