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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她低低呢喃着,伸手去拉住了独孤云的手。

独孤云越发高兴,将她拥的更紧了些。

而这怀抱和温暖,正是有琴斐缺失的,她本没动情,却又眷恋不已。

兵车辚辚,战马萧萧,荒原落日,野旷天低。

有琴明月独坐在大军居中的宽大马车上,双拳紧攥,许久未发一言。

她御驾亲征,又带来了三万禁军,此刻大军不断朝着战场行进,她心情也因此变得阴郁感伤。

前世的一幕幕,开始在脑海重现。

母后惨死,世家倒戈,大军围困,四面楚歌。

九死一生得来的皇位,为有琴斐做了嫁衣裳。

垂死挣扎之际,一箭穿心,不甘瞑目的视野里,是一片鲜血染红的赤色夜空。

好恨。

她永远记得心脏上传来的剧痛,也永远记得倒下去的瞬间,看见的那片血色夜空,空气里的尘埃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耳膜上震颤的是手下人不断死去的惨叫,一支支飞箭破空而过,发出凄厉的尖鸣。

她的一生短暂又壮烈。

生来高贵,却又很快被踩落尘埃,得到了皇位,却又很快被夺走!

而这一切,除了亲生父亲的狼心狗肺外,还有亲舅舅慕容海的背刺。

为什么,最亲的人,带来的是最大的伤害?

有琴明月又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心脏被狠狠地揪住,泛出一阵阵的钝痛来。

前世的那些伤痛,就像是个陈旧的伤疤,每一次想起,都会揭开伤口一次。

而慕容海,是这个伤疤上最丑陋恶心的一块痂!

她要在全天下人的面前,揭开他卑鄙虚伪的真面目,将慕容家给他的尊荣通通剥夺,将他从天上打落淤泥里,成为万世唾骂的罪人!

而在她满怀仇恨之时,慕容海端坐在大帐中,满脸阴沉。

到了这一刻,他已经知道了先皇驾崩、新皇登基的消息。

而新皇,正是他的嫡亲外甥女。

有琴曜的死,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惊讶,甚至有琴明月的登基,也没有让他特别震惊,唯独那份突如其来的降罪圣旨,让他震惊又无法接受!

有琴明月是他外甥女,初登皇位,母后故去,可谓无依无靠,而自己却执掌二十万大军,怎么想这种情况下,她都该依靠自己这个大权在握的舅舅。

可是各方面的证据都在表明,那份降罪圣旨,就是有琴明月颁发的。

她要治他的罪,且还是罪无可恕的死罪。

慕容海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事情过去了半个月,他还在为此愤懑不已!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疑神疑鬼,以为有琴明月发现了端倪,知道了自己和父亲慕容诚的打算,可是他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可能。

父亲筹谋数十年,谨小慎微,从未出过任何差错,而他镇守边关,勤勤恳恳,一再隐忍,也从未露出任何马脚。

有琴明月不可能知道他和慕容诚的真实目的。

难道是因为有琴曜临终前给她留下了旨意,要她必须铲除自己以绝后患?

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慕容海认可了。

因为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合理的原因了。

而这个猜测,他越想越觉得对,有琴曜对自己恨之入骨,所以临终前传位给有琴明月,传位的条件就是要有琴明月亲手杀了自己,如此骨肉相残,便可给与自己沉重打击!

甚至他肯定选了几个托孤之臣,这些托孤之臣,都是盼着自己死的政敌,比如有琴渊、姬昌洺,如此一来,既有托孤之臣的监视,又有有琴曜的临终遗言,有琴明月继位后就不得不对自己下刀了。

天家无亲情啊。

慕容海忍不住感慨,而他自己,对此是极为认可的。

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何况人总有一死,为了家族的万世荣耀而死,乃是死得其所。

甚至他已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