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劲来的耿清宁暗笑自己被一场梦吓到,她不再提去甯楚格屋子的事, 只吩咐人把孩子们全都叫到正厅来,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顿早膳。
平日里这样的机会真不多,甯楚格起得早, 一般她用膳的时候弘昼还在睡觉,今儿还是特意把他叫起的———总不能缺席送别宴。
她本来还有些离别不舍之情, 但看见满满登登摆了两张桌子的早膳,那点离愁不知不觉就飞了。
桌子上各色各样的吃食、点心,耿清宁纯粹的国人饮食习惯,更喜欢在早上吃点咸口的东西, 豆腐脑、面茶、焦圈、肉饼, 个个她都爱。
因着她的影响, 甯楚格喜欢在早上吃牛肉煎包,尤其喜欢脆脆的那层焦底,再配上足量的米醋和只香不辣的辣椒油, 她小小一个人能吃上足足一碟子。
弘昼牙齿还不够利, 有些抗拒嚼硬的东西, 相比之下, 他更喜欢吃小笼汤包,咬开小小一个口, 去吸允里头鲜美的汤汁。
四爷倒是什么都不挑,或者说他很少在下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喜好, 是以桌子上还上了些甜的红豆包、坚果卷等,还炒了几盘子小炒来配各色粥。
耿清宁本来吃着自己点的牛肉饼,但看见炒得嫩生生的莴笋炒山药片,黄瓜虾仁,也捏了个金丝奶花卷放在手里。
甜咸永动机,谁能不爱。
众人正吃着,葡萄从外头进来道,“主子,富察家的人递来一张帖子,说是想给您磕头,您看?”
她其实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搅主子们,但仔细算来,这应当是兰院收到的第一张帖子,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莫说葡萄,便是耿清宁当下也有些懵,人还是被筷子上的莴笋掉在碗里发出的零碎声响惊醒的,她一面夹起莴笋放在嘴里无意识的咀嚼着,一面抬头去看四爷。
他正专心致志的用膳,听见了这个信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
看来和他没关系。
耿清宁莫名的有些高兴,竟然有人给她递帖子,是不是说明她终于在清朝打开了外出交际的大门?在外头的人眼里她多少也算个人?
“富察家?”她想了一圈,终于想到甯楚格身边的那个侍读,“你身边那个叫明玉的,是不是出身富察家?”
甯楚格看了一眼阿玛,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又将碗筷放在桌上,双手垂在身侧,“额娘说的没错,明玉正是富察家四房的长女”。
孩子同学的父母来拜访了?
“快把人请进来”,耿清宁站起身,她虽然只吃了五分饱,但人只要不饿着就行,没必要吃饱,也不必再在膳桌这里耽误时间,“啊不,请到凌云台二楼那边去”。
说实话,耿清宁与递帖子之人并没有什么交情,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她想,帖子能递到这儿,又是求见她,肯定是明玉的额娘、玛嬷之类的女眷。
孩子们之间是类似于同学和玩伴的关系,那她与这位富察家的夫人自然颇有几分香火情,特意将见面安排在凌云台二楼也是这个道理。
这既不是三楼那种特别私密的地方,也不像偏厅那般严肃,放松之余还有些活泼,正适合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
葡萄偷偷瞥一眼主子爷,见他面带微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看来是任由主子安排。
她只好赶紧叫个机灵的小丫鬟去门口跑腿,自己又去准备见客的衣裳。
外头的觉罗氏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她半夜里出发,在马车上颠簸了两个多时辰,几乎天亮才到庄子附近。
她撩起帘子看了一眼,这一片好大一块草地,还有旁边那座山,全都被爱新觉罗家的龙子凤孙给置办下来了,也可以说是皇家的后花园。
她还听说,有些庄子还建在地热和温泉上,冬日里说不尽的享受。
不仅仅富贵,贵人们都怕死,是以这里侍卫也多,这一路上她已经遇到两三波侍卫,好在看到是富察家的马车,他们也没有太过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