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这还有些冷的天气里,方宥丞被自己母亲把脑袋按进水盆里的场面,柏若风心里直犯嘀咕:吃多少药都没用,这样反复折腾能好才怪。
“然后呢?”柏若风扫了眼面前破破烂烂的东宫,很显然,太子殿下已经发过一次疯了,“他人现在在哪?”
春福抖得像鹌鹑。他欲言又止,显然既想忠心些,不想把太子行踪暴露,又怕真没人阻拦太子,最后太子干出什么事来。
踌躇半晌,春福一闭眼,快速道,“殿下叫人把段轻章段公子抓回东宫暗牢,一刻钟前已经提着剑下去了!”
丞相之子段轻章?上书房看着他们表兄弟间感情还算不错,那为什么抓人过来?柏若风没想明白,但事情紧急,他提着那两盒豆腐花急忙道,“你可知道暗牢在哪?速速带我去!”
太子头疾犯起来可不认人。何况这回还是特地抓人进来折腾,也不知道段轻章现在怎样了。
第24章 虚伪
若不是春福带路, 柏若风真没想到东宫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春福端着蜡烛走在前面,漆黑的台阶长长延伸向地底,一眼过去看不到终点, 叫不熟悉地方的人走在石梯上心中发毛。
一声闷闷的惨叫响起,柏若风浑身紧绷,往腰间摸去,手指按在小刀上, 蓄势待发。
然而那一声后又没有动静了。
这时, 走在前边的春福害怕了,他停住脚步。
柏若风刚要问他为什么停下。春风已经转过身, 不安地快速把蜡烛塞他手里,双手合十做求饶状,眼含请求。他小声道, “柏公子,奴才先回宫等你们。”
看他满面惶恐,柏若风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 点点头答应了。就见春福急急忙忙提着前襟小布顺着楼梯跑上去, 仿佛呆多一秒都会死去。
此处看着是有些阴森可怖,没想到东宫藏着这么个地方。柏若风举着蜡烛往前走去, 下了几步楼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可三人并行的地道出现在面前, 墙上点着火把。
又是一声惨叫,他顺着地道快步往前, 空间更加开阔, 两边墙壁变成了牢狱,里边放着干草。他脚步快且静, 孰料一拐弯,险些撞上陌生人后背。
听到动静,四个衣着统一的护卫整齐回首看着他,表情警惕且严肃,墙壁上的火把给他们身影笼罩上一层阴翳,显得不善极了。
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柏若风如临大敌,他把手中蜡烛塞到墙上凸起的位置,抬手防卫。那四人忽然冲他而来。柏若风瞳孔骤缩,不待几人交手,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住手!”
暗卫们离柏若风堪堪只有一米多的距离,甚至有出手快的已经伸出手。可一声令下,他们训练有素地收回攻击,步调一致往两边撤开,露出后面的光景。
明黄太子服的背影从弯腰到直立,缓缓转过身来,锋锐的眉眼配上不苟言笑的神情,在这种环境下像极了在做坏事的反派。也是他这一起身,柏若风才看到在方宥丞前面还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影。
那人被两个暗卫强压着摁在长板凳上,身上衣着完好,唯有靴子被除下,脚底说是皮开肉绽都不为过,空气中飘荡着淡淡血腥味。
从柏若风的角度,看不到那人的脸,不清楚是不是段轻章,而且那人现在异常的沉默,脚底板都那样了,都没有呼痛,唯有呼吸声异常浓重。只能看见他身躯不受控制地在抖着,尤其是腿部。
柏若风视线一挪,看到方宥丞边上还站着个拿着鞭子的人,鞭子上带着新鲜的血迹。说不得他方才下石梯时听到的声音就是这里出来的。
他猜出方宥丞是在动鞭笞足底的私刑,这种刑罚常用作拷问的方式,却又不会在人体上留下明显的痕迹,留足了体面。
方宥丞看上去很平静,至少面上是这样,没有春福所说的那般严重——又或者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皱眉,不甚肯定喊了声:“柏若风?”
柏若风谈笑自若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殿下。”他看了眼长板凳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