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黯淡下来,这下变成惊喜只有惊了。
“什么叫假装结婚啊?你要转移资产吗?”这是段风唯一能想着的可能性。
一个人有钱又有债,不想还债,就结婚,把资产全部给结婚对象,然后再净身出户离婚,这样债主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毕竟在社会主义法制社会里,到底不能因为催债,真的把人往死里逼。
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的法律条文直到2015年才出现。
现在不少有钱人都是这样干的,欠了一屁股债,但不影响日常奢侈高消费。
老段回家讲过不少这种事情,段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了不少。
路菲菲见他误会,忙解释了一下缘由,段风对他们的这个主意不是很赞同:“就算是在美国不去公证结婚,也得去教堂,活捉一个牧师给证婚吧,要他们相信摆酒席就是结婚,会不会难度大了一点,而且……”
段风指着照片上在座的所有人:“双方父母呢!连一个年纪大的都没有,也没有喜字,我们也没有发过请贴,美国国税局既然铁了心想从你身上刮出税来,那就不可能让你用一张照片糊弄过去了。”
段风又继续说:“就算这张照片他们认可了,那还有共同生活过的痕迹呢?水电费的单子,同住的房屋,快递单地址……”
理论上来说,这也能解释,就说是跟父母住,这在中国也是很合理的一种操作。
问题就是,摆酒就代表结婚并不是本地风俗,而且,就算是跟父母住,也会有生活痕迹。
虽然每一个问题都能努力找到解释,但是,在美国法庭上不是要找到合理的解释,而是像玩狼人杀一样,控辩双方拿出来的解释,哪怕是真话,陪审团说不认,就不认,认为有罪就是有罪。
如果只有一个明显与美国人心中的文化风俗相左,那还有希望。
现在每一条都是硬凑的,叠加在一起,就算有解释,也会让人觉得可信度不高。
美国陪审团考虑问题的时候,只会从自己能理解的方向出发。
1883年的时候,有人进口了一批西红柿,被算成蔬菜的品类,被收了10%的税。
当时,水果不需要收税。
水果贩子为此打官司打到联邦最高法院,最后,最高院判决西红柿是蔬菜,因为西红柿只会被放在蔬菜沙拉里,而不会出现在水果沙拉里。
这两种沙拉是美国人的日常食物,律师一举例子,陪审团立马就领悟了。
太邪门的理由,陪审团听不懂,就会不想听,也就不会站到路菲菲这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必须交罚款的最后时限。
路菲菲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吕玉珠新给她端来的一杯咖啡上冒出的丝丝缕缕白汽。
她不开口,在场所有人也都不敢说话。
整个会议室在死一般的安静里,过了难熬的五分钟。
路菲菲对段风说:“先不管美国法院最后会怎么判,我先问你,愿意以我丈夫的身份,被写进这份诉讼申请里吗?”
自从路菲菲从阿富汗回国,段风跟路菲菲生闷气的那几天,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
虽然没有每天打电话、发消息,但是,他的心里一直都在想着她。
哪怕是生气、哪怕是恼于她没有把自己当成自己人,等气劲过了,他又开始想起路菲菲的好。
喜欢她的明艳灿烂,喜欢她的聪慧、胆识,更喜欢她对自己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想过很多次自己向路菲菲求婚的场面。
已经想了七八种求婚的方式和场所。
但又总是觉得还没到时候,想要结成牢不可破的联盟,也许应该再多经历一些会更好。
段风想着,也许应该再多相处相处,等炽烈的爱稍微退一退,会发现两人在生活习惯、对世界的认知和看法的不同,等确定两人可以凭着感情,容忍对方的各种臭毛病,再结婚,会对双方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