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铺,这些都没了可能会想到批发市场以及菜贩子会集中停留的那种集市。再者就是在路上走,看着那些饭店或者酒店,也会有想法——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我要去海滩摸海蛎子’,一方面是习惯导致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众潜意识里,这么点东西根本吃不饱,也就是没有性价比。只有我们这些‘内部人’知道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会冲上了很多大鱼小鱼。”
“那些冲着码头来的,看到这边全都是精细机械零件,我们又一副……又这么一副样子,也不拦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架势,就不会在这边久留,更没意识到海滩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说到这里,烟嗓就开始有点发抖了。
像云栖栀这种做事认真不太会发散的性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像逄余和特派们自然是已经心里有数:无外乎就是“饱暖思淫.欲”而已。
吃不饱饭、活不下去的时候,固然有一小部分人会选择放纵,但大部分人是没有心情想别的了。而如果吃得饱喝得暖,时不时还有肉,环境还安全,没有太大的隐患风险,这些因为没有蔬菜而显得格外暴躁的人,自然就会把想法打到别的方面上。
“海岸边上的鱼不是逮着人冲的。”烟嗓又说道,“威鲨这边跟附近两个码头,我们是选择了互帮互助,所以这周围将近五六公里的海滩,如果哪个地方冲上来了‘大鱼’,大家都会彼此内部通知一下。除开那些普通的收获,这部分算是我们平时最大的食物来源,但因为没有比较好的交通设备……自行车很多都没有气,往往得推着走,一来一回的,需要大半天或者一整天的时间,我家里只有我能做事,孩子又不能带出去露面。让她们两个呆在家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说句不好听的,普通人家的房子、那玻璃,真要是对方想干点什么,想进去简单得很。”
所以最后就只能住进集装箱里。
最起码这个用钥匙和扳手从里面拧死,外面用些铁棍木棍砸几下还是没什么关系的。
烟嗓不想过后事情都发生了再后悔。他爱自己的妻女,所以哪怕现在的情况让她们处境糟糕,也想要预防那个最坏的可能。
云栖栀也明白了,于是她非常震动。
说实话,集装箱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全密封的原装箱没有设置透气孔,也就是说,如果长时间锁门,里面不但空气极其混浊,还没有多少光亮,一天从早到晚都是“黑色”的。进食、睡觉和厕所都在这么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完成。而他的妻子还感冒恶化,本更需要新鲜空气流通。他的女儿更tຊ是,就在黑暗里跟生病的母亲这么一日挨过一日。等着父亲在天黑后回来短暂相聚。
“那些人不是还没做什么吗?”“说不定情况不会这么糟糕。”“他们之间关系不还是可以?”“既然是兄弟,那肯定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有太多可以自我安慰的理由和借口了,但烟嗓不抱任何的侥幸心理。
他还是佝偻着腰的样子,过于脏污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是电视剧里会出现的那种刻意造型的流浪汉,但云栖栀又久违的感受到了那种“触及心灵感”。
可能是之前,她也在“侥幸心理”这块产生了些感受吧。但她是侥幸的那个,烟嗓是绝不侥幸的那个。
云栖栀就有些愧疚,有些无措。
她之所以还能这么糊弄下去,说白了不就是因为逄余对她的容忍吗?因为意识到了这点,知道对方主动把她捧起来了,这才产生了所谓的“选择权”,才会在人家底线上大鹏展翅,还乱皮挑衅……不就是仗着对方的喜欢吗?
小云老板心里又波动起来的乱麻除了她自己外没有人知道,烟嗓看着这边装备精良的成功人士,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叹了口气,低下头,摸摸自己的油脑袋,转身回集装箱里面去了。
一个特派也摸摸自己的头,然后走到云栖栀身边,小声说道:“队长,这一家人真的怪可怜的,他们女儿生活在这里也确实……咱们虽然对别的无能为力,但如果多一个小孩,飞机其实也能塞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