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青年眉如墨画、凤表龙姿,一双眼又黑又沉,如万丈深渊不知深浅。明明只是淡然站在那里,嘴角甚至隐约能看到一抹笑,可依旧不敢直视。
聂芷瑜还未回答,又听蒋渊道:“是喜杜鹃之忠诚,还是厌杜鹃之自私?”
聂芷瑜瞳孔一缩,显然,皇上话里的两个“杜鹃”,不是同一个东西。
只是她没想到,皇上竟然看透了她的内心想法。
老王妃的话又不可控地浮现在耳边:别看皇上年轻,短短数年便能稳住朝纲,可见其心性坚毅敏锐,在这样的人面前,不要隐藏。
她掐着手,“嫔妾,喜杜鹃花之隐忍与哀婉……恨杜鹃鸟之自私与狠毒。”她让人移植这杜鹃,便是为了日日提醒自己。
还是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聂芷瑜有些惶恐不安。
却听蒋渊道:“最惜杜鹃花烂漫,万紫千红不可攀①。既喜杜鹃花,便做杜鹃花。至于其他,前尘往事而已。”
前尘往事……
聂芷瑜忽而一笑,“陛下说的是,前尘往事而已。”她已入宫,那些人那些事,与她再无关系。
第五十四章
新妃入宫, 已有十余日,侍寝的,却只有聂美人、叶美人和魏才人三位, 皇上统共来了后宫六次,其中聂美人独占三日, 一时间,聂美人在新妃中分外显眼, 隐隐有成为新人之首的趋势。
可惜其他新妃似乎不太想与聂美人交往, 就连与其同住一宫的严淑女,也与其关系浅淡。
而新妃之中,人缘最好的却是叶美人。
叶琼因先前在行宫与庄嫔见过一次, 此番又刚好分到了启祥宫,秦璱珠成了她的主位妃嫔, 她自然乐于交好。
秦璱珠本来就对她印象不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 更觉叶琼性子恬静温柔,便带着她四处走动,一来二去的,其他人对叶琼的印象都不错。
这日,秦璱珠带着叶琼往启祥宫后头的衍庆居走去。
“惠昭仪你是见过的,她这人和善得很,也没什么架子, 你不用紧张。不过她身子弱,切不可过多打扰。”
秦璱珠脚步忽然一顿, 她适才似乎隐约看见一道身影从衍庆居角门那一闪而过。
不止她看见, 叶琼也看见了,迟疑道:“是惠昭仪宫里的人出去了?”
秦璱珠抿唇:“许是长春宫其他殿宫人在附近打扫。”
两人都没有多想, 毕竟长春宫也不止衍庆居的宫人,而且青天白日的,谁还敢作恶不成?
祁黛遇早得了消息,出了书房换衣净手。
衍庆居的书房已经被她当成了实验室,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器皿,进入书房,她会换上最普通家常的衣裙,若是不小心弄脏,也不用急着洗。
营缮所那边,她要的各种盒子已经做好送过来了,便宜爹不负所托,送来的样品构思别致,模样也精致得很,装粉底液的圆罐盖子上还镶嵌着几颗宝石,熠熠生辉,十分好看。
只怕光卖这盒子,都有人愿意买。
首月要卖的货量祁黛遇已经准备好了,等这几天分装完毕后,她就去一趟坤宁宫,如果没有意外,四月初,京城就会多出一家叫“芙蓉面”的胭脂铺子。
“嫔妾见过惠昭仪。”叶琼行礼问安。
祁黛遇也向秦璱珠行了礼,邀两人去偏厅坐,“前几日秦姐姐让人送来几颗香橼,我让红桃将香橼切片泡水,又加了些蜂蜜,酸酸甜甜的喝着还不错,二位可要试试?”
香橼,也就是后世的柠檬。
秦璱珠笑道:“既是你推荐的,自然要试试。”那香橼酸涩无比,宫里几乎没人爱吃,她也是偶然得了一筐,便送了几颗过来,纯粹只是让祁黛遇图个新鲜,哪知几个香橼都能让祁黛遇吃出新花样。
又对叶琼道:“宫里人人都说我最会吃,我却觉得,惠昭仪才是最会吃的人。”
祁黛遇也怕冷落叶琼,主动挑起话题:“你身体可都大好了?”那日叶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