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铃垂头丧气地问何净:“那你为什么不戳穿我?”
何净笑笑:“我也是好奇,想知道方娘子究竟想做什么。”
霖铃不好意思地说:“我开始是想骗点薪资给舅舅治病,但是后来他病好了,我又不舍得走了,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一直做了下来。”
何净没说话。他一直看着霖铃的眼睛,眼神里有种呼之欲出的东西。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霖铃:“方…”
霖铃赶紧说:“你叫我霖铃好了。”
何净温和地笑笑,对霖铃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霖铃说:“我打算去京城找子骏他们。”
何净的脸色一僵。霖铃看他表情不对劲,也不知道咋回事,只能继续说道:“这些孩子去考省试,我也不知道他们考的怎么样,想去京城打听打听。”
何净听了突然皱起眉头道:“霖铃,你现在已经被桃源精舍除名了,祝山长已经不拿你当教习看了。”
霖铃木木地看着何净:“我知道,但是…”
“所以你何必还要费这个心呢?这些学生前途如何本和你无关,你也尽了自己的义务,完全已经对得起他们了。更何况…”
何净的脸色一沉,阴阴说道:“你在受难时,这些学生当中有谁站出来为你说话过?没有!他们全部都是袖手旁观!你对他们这么好又有何意义呢?”
霖铃不知道何净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她听完何净这番话,也忍不住反驳道:“何兄,话不是这么说啊。他们就是小孩子,你指望他们能做什么呢?对面又是高高在上的知县,如果我是他们,我可能也不敢替别人出头,毁了自己的前途。”
何净一个劲地摇头:“霖铃,我承认我没有你高尚,但是我实在懒得再为一些无谓的人和事费心,到头来一无所得。霖铃,你为何不能为你自己多着想一番呢?”
霖铃呆呆地看着何净,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霖铃单纯的眼神激起了何净的勇气,他定定地看了霖铃片刻,突然上前半步按着她的肩膀说道:“霖铃,我近日受到朋友邀请,打算南下小住一段时间。你如果愿意,可否与我一同前往,你我以后结伴云游四海,慢度余生,你…你意下如何?”
霖铃脑子里嗡地一声:结伴云游四海?慢度余生?这什么意思?
何净是在向自己表…表白?还是求婚?
她一下子心口狂跳,连说话都结巴了:“何…何兄,你…”
何净的脸也红了。他慌慌张张地把手从霖铃肩膀上拿下来,低着头道:“方娘子,对不住,对不住,我,我…”
霖铃心里沸成了一锅饺子,也语无伦次地说道:“何兄,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我真的…对不住,我打算去京城看子骏他们,我…”
何净听到子骏的名字忽然脸色一暗,眼神里掩盖不住的失落之情,对霖铃说道:“霖铃,你和马子骏…”
这下轮到霖铃脸红了。何净一看她的样子就立刻猜到了真相。
他很难形容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失败透顶……
霖铃也是心乱如麻,支支吾吾地说道:“何,何兄,我…”
何净苦笑着摆摆手:“霖铃,别说了,我明白。”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气氛很是尴尬。
过了片刻,何净问霖铃:“你到汴京可有落脚之处?”
霖铃说:“还没有,我准备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再慢慢找地方。”
何净想了想说:“你等一下。”
他走到几案边研磨提笔写了一封信,装进信封递给霖铃。
“你到汴京以后,可以去土市子街找一个名叫丕园的地方,然后将我这封信交给他们的门房即可。”
霖铃呆呆地接过来“哦”了一声。
何净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霖铃的脸:“霖铃,我这次南下,少则半年,多则数年。你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