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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樊楼还有东西两座。东楼给老百姓住,西楼则是给皇亲国戚一类的“上层人士”光顾,有点类似于现在的国宾馆。

子骏他们当然去的是东楼。一个过卖把他们几个引到二楼的一间阁儿里面,上了看菜看果。

现在没了点菜大神王燮,子骏只好胡乱点了几样。反正他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和韩玉和朱勉叙叙旧,吃他倒是无所谓。

等菜上齐以后,韩玉边吃边问子骏:“子骏,你这些日子在石府还好么?”

一提起石府子骏就来气,板着脸说道:“不好。”

朱勉吃吃笑道:“谁让你长得这么俊,家世又好,我要是石相公,也会扒着你不放了。”

子骏只是摇头。他内心深处反而希望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就像朱勉一样,反而能和自己喜爱的女孩长厢厮守。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惆怅,忍不住仰起脖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韩玉见子骏脸色不好,连忙岔开话题说:“子骏,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子骏还没说话,朱勉在旁边插嘴道:“子骏还需要复习么,随便考考状元便是他的。”

子骏被他捧得微微一笑。韩玉也笑着说:“你知道这届知贡举是谁么?”

子骏朝韩玉看看。韩玉说道:“早些知道知贡举是哪个,也好买些他的文集来看看。”

子骏微微一笑。知贡举就是主考官。确实每个主考官都有自己喜欢的文风,比如有的喜欢慷慨激昂的,有的喜欢朴实的,但在子骏看来,这种事情瞬息万变,你硬要去迎合是很难的,还不如看缘份,看天命。

不过现在韩玉问起,他也不想隐瞒,直接说道:“我听石相公上次提起过,官家似乎想点刘安世。”

韩玉一愣,继而抚掌笑道:“刘安世好!”

子骏问他:“好在哪里?”

韩玉道:“你没听人说么。此人以直谏敢谏闻名,得了个雅号叫殿上虎。此人做知贡举,定然喜欢直率洒脱的文风,那些词藻僵化的必然入不了他的眼。”

子骏喝一口酒,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子骏和韩玉两人聊科考聊个不停,旁边朱勉有点不得劲儿。因为他是三个人里面唯一落榜的,见子骏和韩玉不理他,他故意找话题插嘴道:“你们看,外面又下雪了。”

这间阁儿正好靠着窗。听朱勉一说,子骏和韩玉不约而同扭头朝窗外看去。

子骏看见窗外果然下起了一点小雪,星星点点的就像棉絮一般。有的行人已经打起了伞,大红色的绸伞面在雪花里看起来分外醒目,有种别样的诗情画意。

子骏不知怎么的,看着雪景呆呆地出神。朱勉又在旁边补刀道:“你们记不记得那时先生让我们玩雪作诗,那日的雪比今日的还大些?”

佟云在旁边道:“可惜她已不是我们先生了。”

众人都沉默起来。朱勉这时突然说道:“其实我觉得先生是男是女也不打紧。都说妇人不如男的,我怎看秀秀哪里都比我强,又会做饭又会劈柴,还会绣花绣鞋子,反而我却什么都不会。”

大家又不说话了。子骏听了这些话依然呆呆地看着窗外,人都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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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发着愣,所以没注意到楼下的街道上有一把小小的白色布伞,正在朝他移动。

撑着这把白伞的正是赶来樊楼的霖铃。

自从戚月出发去明州,霖铃也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见子骏一面。

哪怕他想见自己也好,不想见自己也好,自己一定要把想说的话告诉他,让自己的人生不留一点遗憾。

她想是这么想的,但是真正来到樊楼门口,将要见到子骏的前夕,她还是觉得心口咚咚地跳得飞快,整个人就像要面临什么生死抉择一样,连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也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冷。

这些天她为了这次见面做了很多训练,包括见到子骏应当怎样和他打招呼,怎样和他说话,怎样面对他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