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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

但倩容却一点没有厌恶之举,反而舒头探脑地朝瓦子方向张望,一边张望一边催促江陵道:“快带我去看!快带我去看!”

这位大小姐的反应有点超出江陵的预期。他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软磨硬泡的倩容走进自家瓦子。

正好三姐和底下的几个姐妹正在台上唱戏,没人有空搭理江陵。

江陵带着倩容挤到下面熙熙攘攘的看戏人群中间,替她挡着周围人的推搡。

倩容看了一会台上的表演,跟着众人一起嬉笑怒骂。这台戏名叫《目连救母》,是宋朝非常有名的戏曲,也是莲花棚的保留大戏。

但是江陵从小到大听这出戏听过无数遍,早已提不起什么兴趣。他的目光从头到尾只聚焦在身边的倩容脸上。

在汹涌的人群中,她的侧脸是那么好看。小巧的鼻子,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微微高的颧骨,让她比一般小娘子看起来更加倔强,就像一只不给人抚摸的小猫。

但是不知为何,这只小猫总喜欢蹭在江陵身上,让他的心痒痒的,想触碰又不敢。

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倩容看。直到倩容把目光转过来,他才慌慌张张地移走视线。

倩容见江陵在偷偷看自己,心中愈发甜蜜。她偷偷在江陵手臂上拧一把,斥责他说:“你干嘛偷看我。”

江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倩容看他被抓包的样子咯咯乱笑,一瞬间又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笑完她对江陵说:“我想去你屋子看看。”

江陵略有慌张,对倩容道:“我屋子里脏得很,又逼窄。”

“没关系,”倩容打断他:“你带我去看看。”

江陵只能带着倩容穿越鬼门道,走到戏台背后自己的屋子里。

那座屋子堆满了唱戏用的各类物什。江陵的铺盖缩在一个角落里,床上床下塞满各种破烂纸张,还有一本《论语》和一本《孟子》。墙壁则是用茅草糊着,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江陵想给倩容倒茶,但想了想又不倒了,只说:“家里的茶味道不好,一会我出去买碗茶汤给你喝。”

倩容却似乎没有听到。她转着脑袋四处打量江陵的屋子,心里也有点被惊到了。

她一直知道江陵家中并不富裕,但她没想到他家会穷到这个地步。

虽然她在外行走也会住稍微差一点的馆舍,但是再差的旅店也要比这间屋子宽敞许多倍。

说句实话,这屋子在她看来根本就不能算是屋子,只能算个棚子,或者说连个棚子也算不上,顶多算个茅坑。

这些想法虽然她没有直接对江陵说,但却清清楚楚刻在了表情里,也全部落入了江陵的眼睛。

江陵此刻的心情无比煎熬。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对倩容太过残忍,但想到从前,想到母亲的话,他咬着牙没有吭声。

这次,他决定不再欺骗。

倩容把房间看了一圈,忍不住问江陵道:“明远,你平日读书的束修钱是哪里来的?”

江陵轻轻苦笑道:“我娘平日里赚的钱,几乎一大半都交给我念书用。她自己只用一点。”

“哦,”倩容小心翼翼地看着明远说:“那你昨日请我去莲香楼吃饭的钱…”

江陵回答得有些局促:“那也无妨,近来戏棚的生意好了些…”

他越说越没底气,眼睛都不敢朝倩容的方向看。

两人像两尊石狮子似的互相面对面不说话。这种气氛对江陵而言无比煎熬,简直就像凌迟一般。

到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站起来对倩容深深一揖,颤抖着声音说道:“倩…呂小娘子,江陵感念娘子对我的厚爱。但是我家资微薄,前途渺茫,实在配不上娘子对我的厚爱,我…”

江陵向来很少哭泣。但此时此刻他终于忍耐不住,热泪如决堤春水一般涌出了眼眶。

倩容这时也急了。她站起来对江陵大声说道:“江明远,我何时嫌弃过你家资微薄?你家中不富裕,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