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9 / 25)

从杭州回来以后,书院里的氛围徒然变得紧张。宋代的州府解试一般在八月,算下来已经不足两月。学子们也自发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每天不是温习功课就是拼命背书。

霖铃也同样压力山大。她这辈子是第一次做老师,虽然平时装个逼啥的,但现在真到检验教学成果的时候她也怂了。

不说别的,这些孩子都是他们各自家庭的希望,有很多还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真因为她自己的原因让他们没考好,那她心里也会难受。

所以这段时间她也紧张起来,每天都备课到半夜,对学生也盯得很紧,谁出一点小错误她就焦虑个不停,倒是何净反过来劝她放松一些,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当然这段时间也不是只有霖铃一个人发力,而是进入了全员内卷的时期。比如应六嫂为了给士子们补充体力,加大了每日供餐的分量。

祝山长和孔寅则是每天轮番给学生讲课,从破题,格律,避讳等大大小小一系列事情上对学生进行轰炸式教育,几乎要揪着他们耳朵灌输了。

在这种高压教学下,有不少学生出现了应激反应。比如霖铃听说有个德邻斋的学生忽然半夜哭着要自杀,被号舍里其他人拦腰抱着才捡回一条命。

她在心里感叹,这些学生平时受孔寅折磨就够呛,现在这种情况下更是不得了了。

毫不夸张地说,能从孔寅斋舍里存活下来的学生都不是正常人,心里素质堪比007。

相比之下何净倒是悠然一些,平时怎么教现在还是怎么教。

霖铃一问,何净笑着说:“临时抱佛脚,闲时不烧香,这如何能行?到了现在这个时间,谁能中谁不能几乎已是命定的了,再强求也是无用。”

霖铃看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忐忑。她自问做不到何净这么潇洒,每天该焦虑还是焦虑,连失眠的次数也增多了。

**

时间过的飞快。没多久,七柳镇县衙传来消息,礼部贡举发解的信牒已到,着诸路州府军监士人到所在地区请解应举。

所谓的请解应举,说白了就是考生跑到当地主考的衙门投递个人资料报考。

资料包括一份家状——家里三代的信息资料和一份保状——三个人绑在一起互相保证人品的文书。

因为很多生员是第一次应举,各种各样的问题很多,何净不得不亲自指导他们,霖铃在旁边打辅助。

霖铃穿梭在学生的座位间,像个小贩一样大声吆喝:“先写大名,再写字。再写小名,再写小字…”

“先生,我没有小名怎么办?”

“没有就不写!”

“先生,我爹已经去世了怎么办?”

“先生,我不知我祖父姓名怎么办?”

霖铃:….

等她把这些烂七八糟的问题解决完,霖铃人都要累得虚脱了。她搬张凳子坐在讲桌边上,挨个检查学生的家状和保状。

等她检查到张德龙的家状,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很不满意。因为张德龙边写边涂改,家状上有很多黑乎乎的墨团子,就像一只只马蜂窝一样,看着有点恶心。

“你家状上怎么这么多墨团?”她数落张德龙:“拿回去重新誊写一遍!”

张德龙“哦”一声,磨磨蹭蹭地还不肯下去。霖铃问他:“你还有什么事?”

张德龙被安排和江陵简唐一起相互做保。他很不满意,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道:“先生,我能不能和子骏互保?”

“为什么?”

张德龙嘟着嘴,指指江陵道:“他母亲是瓦子里的艺人,上不了台面的营生,我怕我与他互保影响了我的前程。”

“胡说!”霖铃脸沉下来:“朝廷又没有规定瓦子出身的下一代不能参加科举。你管他父母是做什么,管好你自己的成绩才是。快点坐回去写家状!”

张德龙被骂得缩起脖子,像个鹌鹑一样回去了。

张德龙之后是子骏,朱勉和韩玉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