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氏不喜欢杭州这样的“大都”,所以马羌没有在杭州买房,而是花钱把诸暨的老房子修建成一座大宅院,以供辛氏修养身心。
霖铃随着子骏一路走来。她发现这一带的山水确实非常秀美,就像人间仙境一般。而且诸暨的美还不像苏杭那么显眼,而是美得谦逊,甚至有一点自闭,所以越发让人震撼。
子骏家里的宅院名叫“南宅”,是一个很大的园林,就和何净家的何园差不多。但是何园的人比较少,所以看起来多少有些冷清。
而南宅看起来却热闹得很,园子里种了很多春花,什么迎春,牡丹,含笑,月季,石榴之类的应有尽有。
现在这个季节,所有花一起开放,整个园子就像打翻了大染缸一样,霖铃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古代版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了。
园子里还有很多仆人和园丁在忙活。子骏一行人一出现,他们一个个拥上来给子骏请安,子骏笑着把他们都打发了。
霖铃跟着子骏穿过几条廊庑,又钻过几个月洞,终于看到前面花木掩映中露出的深红色房檐。
子骏停下脚步对霖铃和祝山长说:“先生,祝山长,请你们在此地稍待,我先进去给我娘请安。”
祝山长挥挥手:“去吧。”
子骏带着常安走进主屋。辛氏和马羌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子骏一进去,辛氏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娘!”子骏看到母亲也很是激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常安也连忙跪下来磕头请安。
辛氏一把扶住子骏,颤声说道:“二哥儿终于回来了,快起来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
子骏正要站起来,忽然在余光中看见马羌冷冷的目光,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还没给父亲请安。他只好转过身对马羌磕头道:“爹。”
马羌哼一声说:“别做像生了,起来吧。”
子骏从地上站起来。辛氏扶着他的手臂打量了又打量,一个劲地说:“二哥儿,你怎么好像瘦了?”
子骏笑着说:“娘,我没瘦,还胖了。”
“胡说,明明瘦了,”辛氏抚摸着子骏的脸说道:“平日里你在书院吃的可好?先生同学待你如何?可有人欺负你?”
子骏忍着笑说:“娘,没有人欺负我,先生待我可好了。”
辛氏忧心忡忡地说:“是么,上次你舅舅同我说,你在书院…”
子骏一听孙季常的大名就生气,忍不住道:“娘,你别听他胡说。他不知道情况,在那儿瞎说呢。”
马羌在旁边又哼一声道:“还嘴硬。上次在邬家村被人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忘了?在家里吆五喝六,偏生在外面连个屁都不敢放。天生的孤拐脾气,也不知像谁!”
子骏照例闷不吭声。辛氏有点看不下去了,朝马羌瞪一眼斥道:“子骏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无端训他做什么。他性子像谁你还不知道么。”
马羌被怼得瞪着眼睛说不出话。辛氏温柔一笑,对子骏柔声道:“乖儿,你一路过来也乏了,快回房间去休息。明日是你生辰,娘给你叫了个上竿的戏班,让你好好乐一天。”
子骏笑着说:“谢谢娘。”
他想了想又说:“对了,我这次也把书院的祝山长,李先生和几个同去杭州的同窗请来了。他们现在就在外面等着见爹。”
马羌一听火又大了,吹胡子瞪眼道:“你把这南宅当菜园子,什么人都拉进来戏耍一回?常安,将外面的人请走!”
子骏一听就急了,不停用眼色向辛氏求助。辛氏会意,对马羌劝道:“官人,他们既是人都来了,把他们赶走确是不妥。更何况他们中间还有子骏的先生。若是真将他们气走了,倒被人说我们马家人不懂尊师重道,反而于官人的名声不利了。”
马羌眉头锁着不说话。子骏看他爹这副样子,心里也来气了,干脆说道:“既是爹不想在园子里见外人,那儿子也干脆一起搬出去。毕竟圣人说天地君亲师,儿子再不济,也不能让师长受儿子的委屈。”
马羌气得快要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