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木头,打一个人物。”
子骏想了半天,苦笑摇头道:“学生猜不出。”
霖铃用手指敲敲他的肩膀,道:“谜底就是:马子骏!”
子骏顿时愣住,问道:“为什么我是一段木头?”
霖铃看着子骏呆萌的表情,实在忍不住弯下腰笑起来。子骏被她笑得有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霖铃笑够了才直起身。起来一看到子骏呆登登的表情,她忍不住又想笑,只能拼命忍住。
这时路面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周围的人群也欢呼着向前涌去。
霖铃扭头一看,原来前方驶来一辆马车。四匹枣红色高头大马并排走来,每匹马的鬓毛上都插着各种花鸟鱼虫灯饰。后面的车上端坐着一个妙龄少女,头上插满各色蛾儿雪柳,额头中央有一粒细细的梅花花钿。
这少女身穿一件雪白纱裙,手上提着一盏彩色莲花灯,在月光下缓缓移动,看起来就像月中嫦娥一般。事实上她经过人群时,确实有不少百姓惊呼“仙女”,还有不少人将手中的鲜花和灯送到她的马车上。
子骏等三人默默地目送着那个少女的马车在雷鼓般的欢呼声中渐渐远去。霖铃和子骏准备走时,他两发现常安还张着嘴巴站在马路边,呆呆地望着那辆马车离去的方向。
子骏哭笑不得地催他:“常安,你在做什么。”
常安好不容易醒来,还意犹未尽道:“刚才那位娘子恁地俊美,像是天仙下凡一样。”
子骏冷笑道:“你见过仙女?”
常安说:“我虽没见过,但想来天上仙女也就这样了,难道还能颜色更美?”
子骏懒得跟他辩解。霖铃这时忽然插嘴道:“要说美,那还是刚才那位仙仙姑娘更美。”
子骏愣了一下。霖铃看着子骏困惑的表情,忍不住好笑道:“她不美吗?”
子骏想了想说:“只是平常罢了。”
霖铃控制不住地追问道:“为何?你见过比仙仙更美的女子?”
子骏轻轻摇头道:“一个人的美分多种。颜色之美只是其中之一,随时间流逝,再动人的颜色也不免枯萎。至于锦衣华服,金银珠翠之类更是枉然。但凡外物堆砌之美,剥去外物后还能留存几分?只有心性之美,才是永久不易的。”
霖铃问他:“什么是心性之美?”
子骏一愣,一时也说不上来。霖铃用手指敲敲子骏的肩膀说道:“容貌易变,但心性也会变。过于迷恋心意相通,将来失望的大概率也是自己。”
子骏一愣,细细揣摩着这句话。
霖铃忽然觉得自己说得太悲观了,又对子骏说:“不过子骏你说得对,外貌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根本。像骆敬也是锦衣华服,人模人样的,其实却是个浪荡子。以此类推,家世,才能也不是衡量一切的准绳。无论亲人朋友夫妻,只有待自己全然真诚之人,才值得相交。不然,还不如一个人潇潇洒洒活在这世上。”
子骏一愣,然后正容行礼道:“多谢先生教诲!”
其实霖铃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子骏竟然这么认真。她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有些尴尬道:“你这人有时候怪怪的,嗳。”
说着便一个人朝前走去。
子骏直起身,在灯火缭乱中看着霖铃的背影。
她看起来很瘦,穿的衣服也不像旁人那么精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寒酸,在人群中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
子骏望着霖铃的背影,耳边又响起刚才她的叮嘱:只有待自己全然真诚之人,才值得相交。
是的,先生待自己总是一片真心。不光是对自己,对身边几乎所有人,都抵得上一个“真”字。
在这茫茫世界,已经很难遇到这样的人。
子骏的心间涌起一股暖流,冲击着他温热的眼眶。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纵然眼前有这么多衣鬓流香,光鲜俊美的男男女女,却没有一个比月光下那个平凡身影更加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