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中最富裕的村庄之一,而庹太君所在的庹家又是石榴村里的大户人家之一。
这老太太丈夫早逝。她原来有一子一女,但女儿远嫁,儿子因病夭折,所以现在也是孑然一身。不过她心肠比较好,收养了两个孤儿,再加上族中子侄辈很多,所以家里也是人丁兴旺。
不过艄公透露说,庹太君家在十几年前也非常穷困,甚至一度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到了五六年前才开始发迹。
他笑道:“所以老天爷也不讲理,要一家人倒霉或是发达,也都是一转眼的事。”
霖铃笑道:“刘三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三哥哈哈一笑说:“我婶婶原是庹太君的邻居,对她们家的事都是门儿清。”
就这样说说笑笑,船又在水域上飘了很久。有时候对面也会飘下来一只渔船,刘三哥就和对面船的艄公打声招呼,反正这十里八乡的谁跟谁都认识。
有一次,对面船上的艄公在唱一首船歌。刘三哥听了,也跟着一起哼唱起来。霖铃仔细听歌的词儿,是这样唱的:
自从盘古开天地,忠孝二字是根蒂
君臣父子定伦律,国家兴衰匹夫义
仁人君子亮节器,歪门邪道世唾弃
昧心欺人如欺己,强词夺理是何必
霖铃听到这些词儿,心里有点奇怪为什么刘三哥会唱这些“又红又专”的歌。
她悄悄向柳慈打听,才知道原委。
原来这一带民间流传着很多“劝德歌”,就是用一些民歌的调子,配上当地文人写的一些朗朗上口,劝人向善的歌词,然后在大街小巷传唱。
因为这些劝德歌歌词内容都是忠君爱国那一套,官府也是乐见其成的,所以在民间传播很广。
有很多老百姓虽然听不懂歌词的含义,但是因为曲调优美通俗,他们也能像刘三哥这样哼上几句。
他哼着哼着,学生中的姚松忽然也跟着哼了几句。刘三哥一愣,定定地朝他望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哥儿是哪里人?”
姚松连忙回答:“在下是明州人。”
“哦,”刘三哥脸色微有迟疑。霖铃看他表情不太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刘三哥笑道:“小哥儿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是我看错了,没事。”
霖铃听罢转头朝姚松看看。这个学生平时很低调,属于乖乖仔那一种。长得也是眉清目秀,脸型圆圆的,脸上有两个酒窝,很讨叶大嫂之类的长辈喜欢。
他唯一的引人注目之处就是右手只有两根手指。不过姚松为人很坚强,右手不行就用左手读书写字,他同学也很少拿他当残疾人看待。
刘三哥把目光从姚松脸上转开,继续自娱自乐地唱歌。柳慈见他兴致好,便从腰间抽出一只笛子,放在嘴边品弄替刘三哥伴奏。
柳慈很懂音乐,这点霖铃是早就知道的。此刻只见他站立船头,双眼轻闭,满头银发在风中飘舞。
在阳光下,他脸上淡淡的金印忽隐忽现,就像城墙上那些被风沙掩埋的刻字。
霖铃看着柳老,忽然生出一些感慨。人这一生啊,无论经历什么,最后都是要过去。
一切归到最后不过是满腔追忆,清歌一曲。
柳慈吹完一曲,正要把笛子放下,霖铃忽然对他说:“柳老,我这里也有一首曲子,我给你哼哼,你能吹出来吗?”
柳老说:“什么曲子?”
霖铃开始哼哼,哼的是《梁祝》。
不过她五音不全,哼完一遍被柳老皱着眉头点评:“你再哼一遍,哼的声音大点。”
霖铃只好又哼一遍。柳慈把曲子记在心中,拿起笛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梁祝》优美婉转的曲调立刻从笛身流淌出来。这首曲子本来就有种凄婉的感觉,如此近距离听,更是让霖铃的汗毛都竖起来,心中阵阵颤栗。
学生们也是听得如痴如醉。柳老吹完曲子把笛子放下,问霖铃说:“端叔从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