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声音温和了一些,“会弹曲吗?”
素枝是瘦马出身,本来就是养着给达官贵人消遣的玩意儿,琴棋书画如何不会tຊ?其实做丫鬟才是委屈了她,但是没办法,慕容彦只让她做个丫鬟。
但男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命人给她搬来了琵琶,自己则仍是坐在案前,后背往后一靠,多了几分闲适,端的是意态风流。
素枝心中打鼓,跪在金丝毯上,环抱琵琶,素手捻动四弦,做出一个娇柔温驯的样子。
瘦马从小所学甚多,但多数是一些浓情艳曲,讲究一个色而不淫,又被从小教导察言观色投其所好,面对眼前这个俊美深沉的公子,素枝相处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喜好。
索性折中一下,弹起了一曲《秦淮怨》。
“秦淮烟雨三千幕, 曲水流霞雾。镂云兰室梦幽深, 不见红罗香软笑堪闻……”素枝十指如玉,轻揉慢捻,嗓音凄婉多情,美妙的琴声透过书房传到了整个宅院,连屋外看守的侍卫也忍不住沉醉在其中。
慕容彦的脸色却在不知不觉中沉了下去,眉间已有不悦之色。
还没等素枝弹完,他便冷声开口,“够了。”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素枝惶恐地抱着琵琶,“大人,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慕容彦不再看她,只是淡淡道,“出去。”
素枝仰头看着慕容彦,眼中泪光涌动,真真是惹人生怜,她还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已经有门外的小厮进来,“请”她出去。
素枝咬着唇,抱着琵琶,终究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慕容彦揉了揉眉间,似是有些疲惫,唤来了贴身侍卫卫林,“可有顾环毓的消息了?”
卫林一怔,悻悻地摇了摇头。
不怨他们,公子来到此地本就是遇到了山匪埋伏无奈所致,他们大部分的人马都留在颍州那边。如今他们既要保护公子的安危,还要分出人手去大海捞针般寻一个女郎,还要防止行踪暴露,本就是分身乏术。
慕容彦沉默,半晌慢慢道,“我们在找,说不定顾府的人也在找。这个镇子只是块弹丸之地,既然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找到,说明人多数不在镇上。”
“不在镇上,那还会在哪里呢?”卫林不解。
“人一定就在这个镇,只是不常在镇上往来而已。”慕容彦淡淡分析,“靠海的渔民、山上的猎户、或者是被富户私藏了去,都有可能。”
卫林福至心灵,立即道,“属下这就去办,着重搜查这几个地方。”
卫林已去,书房里空余慕容彦一人。他沉默片刻,又执起紫毫笔,修长的手指铺开一张宣纸,落笔淡淡勾勒几笔。
春台晴朗,柳枝拂风,水榭亭台,一道柔美的女郎剪影跃然纸上。
慕容彦停笔,将紫毫笔随意地搁在紫檀笔搁上,拿起画像端详。
他想要的东西,以前若是得不到也就罢了。
但若顾环毓是他登上帝位的第一个考验,那么他说什么也要想尽办法地把她找出来。
卫林出了书房,素枝早已候在一旁多时,期期艾艾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卫林心中叹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还是决定好心提醒一句,“之后不要当着公子的面弹这首曲子。”
素枝一双杏眼红红的,显然是哭过,闻言不解地看向卫林,“为什么……大人,这究竟是何缘故啊?”
缘故不缘故的,他也不能随便跟一个丫鬟讲啊,一定会有人砍了他的。卫林避而不谈,只道,“反正你记住以后不要再弹就是了。”转身去了.
聂氏坚信日久生情,眼瞅着今日风和晴朗,撺掇着两人下山去。
她笑着将顾环毓推进屋,劝她道,“你现在好不容易病好了,如今又天天闷在家里,闷也要闷出毛病了,不如跟着双儿多出去走一走,散一散心,心情好了,身子骨也就更好了。快进去收拾收拾,跟着双儿一道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