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
他源源不断地掏出一碟碟菜肴,顾惜朝忽然想起戚少商。
他刚上连云寨时,戚少商怕他吃不惯寨里的粗食大肉,曾一日往返两百里,为他带回四碟江南风味的小菜。
距离太远,菜早已经冷透了,顾惜朝还是默默地吃了个干净。
他一生没有朋友,戚少商是唯一一个,可他要杀他,作为他青云直上的踏脚石。
顾惜朝摸到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叫道:“好酒,再来!”
那人吓了一跳,但他是个好朋友,懂得在朋友反常时,默默地陪伴。
他又替他倒了一杯,然后陪他一杯杯地喝了下去。
等到朋友醉死在桌子上时,他想:究竟遇到了什么愤懑至极的事?让一贯温文尔雅的花七公子这般借酒浇愁?
他站起身,将好友搬回卧室的床上。
“花七公子”忽然一展拳脚,大叫一声:“戚少商!”
还没来得及起身的人被重重地踢中了肋骨,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他不由得想:这个戚少商,必定是花满楼恨之入骨的仇敌。作为好朋友,我一定要助他报仇雪恨!
“戚少商……”
“花七公子”又唤了一声。
这一声,却是轻软缠绵的,“花七公子”的眼角还流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床边的人彻底愣住了:这戚少商,到底是谁?
顾惜朝一觉醒来,又能看见了。
他大喜过望,先走到窗前,推窗远望。
雨已停了,小楼却变成了茅屋,就像最诡异飘忽的鬼故事,进京赶考的书生,投身寺庙,一觉醒来,寺庙成了荒坟。
顾惜朝大惊失色,他匆匆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这应该是一家乡村小店,茅檐泥墙,坑坑洼洼的泥地上,还积着昨日的雨水。
身后的门开了,一个容貌俊秀的白衣公子摇着轮椅出来,笑道:“早!”
顾惜朝惊疑地看着他:“你是谁?”
白衣公子的笑容凝住:“你又是谁?”
冯乱虎伸着懒腰从院子后面走了过来,懒洋洋地道:“大当家,无情公子,早啊!”
无情?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他为何与我同路?难道昨日是他抓住了我?
昨日那个轻功卓绝、嗓音很像戚少商的难道是追命?
他们跟着我要干什么?难道是杀无赦计划泄露,引起四大名捕的怀疑?
顾惜朝心中涌起一百个问号。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看清他后,无情身上的温度似乎也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肃杀的孤冷。
刚刚让他笑着打招呼的,又是谁?
第046章 连云寨
天既转晴, 顾惜朝与无情告辞,带着冯乱虎、霍乱步一路往北而去。
他问起自己如何与无情一路,冯乱虎奇道:“大当家不记得了吗?昨日大雨, 你还去帮他推轿子呢!”
顾惜朝心下暗惊,诸葛正我是傅宗书朝中死敌, 四大名捕也是傅宗书眼中钉,自己身负“杀无赦”计划,竟然稀里糊涂与无情混在一起, 傅宗书岂能不起疑?
最重要的是,昨日他明明在一座小楼上喝酒, 哪里见过无情呢?难道是醉后所为?可也忘得太过彻底了!
他生怕再起波澜,一路催着冯乱虎、霍乱步疾行, 天黑之前终于赶到德州。
他易装改面,趁着夜色与傅宗书伏在此地的两枚棋子, “骆驼将军”鲜于仇、“神鸦将军”冷呼儿接上了头。
三人密谋至二更, 顾惜朝才离开德州, 带着冯乱虎、霍乱步直往沧州虎尾溪赤练峰而去。
月上中空,顾惜朝坐在马上, 只觉得愈来愈困,眼皮儿仿佛有千斤重, 实在顶不住了,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冯乱虎、霍乱步大惊,忙上去搀扶, 却见顾惜朝呼呼大睡,身上并无伤痕, 两人才放下心来,将顾惜朝扶回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