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想?她本不该想任何事情。
她眼睛里的光迅速的暗淡下去,她轻声道:“我愿意作诗给叔叔们听。”
夏初儿身形一颤。
林诗音做了一首很出色的诗,同行的宾客们都对林诗音赞不绝口。林诗音的父亲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是林诗音的父亲永远不会知道,就在方才,他那一句话,亲口抹杀了什么。
他抹杀了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孩子最真实的自我,那是她向所爱之人的,最后的求救。
夏初儿忽而明白了为什么林诗音后来对龙啸云,甚至于对龙小云,都这么漠视。
她爱自己的儿子,但是她漠视他。
因为她心中,一直隐藏着属于她的叛逆。那个不想做功课,只想爬树的女孩子,一直都在她心中。
她只是将她暂时封存了起来,封存在这个听话的自己之下。
她现在的性格,都是她曾经的经历所导致的。
所以她习惯性去听从别人的话,有人说这是软弱,但是夏初儿却不这样觉得。
夏初儿只觉得这是一种悲伤。
她从未如此悲伤与愤怒。
而林诗音所谓的漠视,也不是凉薄和不负责任。或许她所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或许她确实伤害了别人,但是夏初儿知道,那是她内心深处,最后的反抗。
对命运的反抗。
对童年的反抗。
对听话的自己的反抗。
她自己不愿意放过她自己。
她抢来龙小云,让他们的儿子只听她的话,是因为她要向龙啸云证明,她不是一个听话的妻子。
她要告诉他,即使嫁给他,但是他永远无法控制她。
她漠视龙小云内心的真实想法,只给他自己想给他的,一味的宠爱和纵容让龙小云失去了在她面前表达真实自己的胆量,只能一味的去扮演一个母亲想要的完美小孩。
她是在告诉龙小云,她是他的母亲,不代表他能够要求她做任何事。
她那一切听话外表下的无声反抗,她将身边人的内心扎的千疮百孔,都是因为这个午后。
她在弥补,她在报复。
弥补那个没有胆量在父亲面前说出真实想法的自己。
报复这个总是乖巧听话的自己。
她讨厌自己。
夏初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她所熟悉的地方。
兴云庄,冷香小筑。
下雪了。
她看到小小的林诗音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但是她的面色却很苍白,她跟在姨母身边,一起走进了冷香小筑。
“她是你姨母的女儿,从今往后就住在我们这里了。”那女人对正蹲在地上堆雪人的小小的李寻欢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妹妹吗?要好好对她。”
李寻欢抬起头,看向林诗音。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妹妹。
天很冷,但是他的脸却快速红了起来。他伸出手,将手中那两枚他找了一个早上才找到的,最漂亮最黑的煤块,递给林诗音,问道:“你想不想给雪人安眼睛?”
林诗音一愣,她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李寻欢也愣住了。
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为什么会惹到妹妹生气。
他小心的问道:“你不喜欢给雪人安眼睛吗?”
林诗音道:“不是。你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一遍。”
李寻欢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道:“你想不想给雪人安眼睛?”
林诗音久久的凝视着他。
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这么温柔的问她,她想不想,而不是直接安排她做任何事。
第一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
他是如此不同!他和全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轻声道:“我想。”
于是李寻欢展颜一笑,将那两枚漆黑的煤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