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燃信笺。
夏寻雁却突然开口了:“这信殿下能看。”
董芸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原想着这事就过去了,你却要揪着不放,你是怎么想的?”
夏寻雁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殿下有知情权,可看可不看。”
董芸眯着眼睛看着她,熟悉的唇线熟悉的表情。
想了想,撕开封口。
然而当看到内容的时候,不禁愣住。
“顷接手书,所命实难从之。凡明月所不欲者,亦吾所不愿也。谨此奉闻,恭请万安。”
简简单单三行字,只一眼就看完。
再抬眼看着眼前的女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清瘦的身影如同一棵苍竹,坚韧而孤独。
董芸回过神来,心中的情感复杂难言。
夏寻雁低着头道:“不管信中写了什么,但与她合作,受她指派,前往大柳树村,都是我的不是。”
董芸背过身子,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回过身来,“锦儿说你与长公主合作,是因为家中有把柄落入她手中。是何把柄?与我说了,或许我能帮忙。”
然而,夏寻雁却轻轻摇头,“并无把柄。”
素日里一向淡然的女夫子,身姿笔直两只纤细的手垂在腰侧,表情看上去似乎也没有多大变化。
董芸听她的回应,不禁有些愕然。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鼻子突然一酸。
不是被长公主胁迫,长途跋涉赶到晋阳,为了什么,那还用说吗?
她不来,以长公主的性子,定会派别的人来。
对自己来说,别人来,怎比得她来。
想起渭水河畔那段往事,她心中一绞,咬着牙定在原地,“你这是何苦——”
听到这句话,原本神色淡然的女夫子瞬间红了眼眶,她低下头,浅浅的喉头一上一下地起伏着,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原本垂在外边的两只手也缩进了袖子里紧握成拳,身子微微颤抖着。
那是一场无声的痛哭,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还带着些许难堪,是一种被窥破来意的难堪,明明已经不该再生出那样的心思。
但这样痛彻心扉却是寂静无声的,如同她一贯的隐忍和克制。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硬是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此刻的董芸,同样难安。
和昔日深爱的人走到这一步,除了造化弄人,也怪自己。
怪自己弱小,没能保护她,却一直被她所庇护着,靠着她那单薄瘦弱的身躯。
如果她能像长公主那样强大,挣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封地,即使强敌环伺,也能为曾经的彼此提供一片遮风挡雨的小天地。
董芸心里难过着,但此时也已经无法再去改变过去。
走过去,将她抱住。
夏寻雁终于忍不住,抵在她肩上,轻哭出声。
“明月……好痛啊……”
几年的杳无音信,她实在太想念了啊。
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只要能看上她一眼就好了,是以长公主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来了。
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资格,所以尽心栽培着梨花,那个比她多了一万倍勇气的女孩,只盼着她能护得住她,让她得偿所愿。
这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董芸感受着肩上的湿意,心里何尝不难过。
然而,只是短短的几息之后,夏寻雁便抬起头来,将她轻轻推开。
眼眶仍是通红通红的,但似乎已经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重新恢复了那个隐忍而淡漠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崩溃得无法自持的人并不是她。
“如今你能平安归来,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女夫子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现在有人护着你,你往后的路必定能畅通无阻,我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