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刀背在身后,“仓中无粮?”
“有粮。”
“为何不发?”
杜充伸了个懒腰,声音悠悠,“我乃当世一僭臣耶。是为贪生怕死,好进喜功。”
狗一刀认真想了想,点头道,“你的确如此。”
杜充并不气恼,嘿嘿一笑,捋了捋小胡子道,“五年前因层层盘剥所剩无几,今次同样如此。只是好在花家商号顶用,稳住了些许时日,不过最多五日,城中将再乱。”
黄河决口之后,杜充马不停蹄上报,接到允令后,即刻命八县开仓。
八县粮仓所存,较录少了三分之二!好在朝廷拨出赈济粮六十万石,自水路运往八县。正赈本将持续整月,但发了十日,杜充不敢再发。
官仓粮缺,朝廷拨下的粮款也缺,再发下去,能活下来的饥民连一成也不到!
而现在,世家派船前来,看似解药,实则毒药。
“花家带来的可是千吨。”
“千吨又如何。豫州如今就是待分的腐尸,鬣狗秃鹫早已等候多时。前几日已有各勋贵世家支撑的商号载着满船的粮食出发,今夜便有三船粮食抵达此处。”
狗一刀难得脑子好用,但只能想到一点,“他们的粮食不为救灾,运来干嘛?”
杜充双手后撑,仰头看天,“寻常日子,城中一斗米75文,现下有花家相助,一斗米80文。如今能够稳价,一因确有余粮,二因城中百姓及大户并未大量囤粮。大船一至,囤粮之风必起。”
门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届时城中粮价不稳,民饥商富,豫州不保。”
狗一刀并未回头,倒是杜充正对大门,即刻起身一拜,“花巡按。”
花无间温润一笑,“杜知州客气了。”
杜充请着花无间坐在上椅,讨好道,“花巡按怎会来此?是有公务在身?”
花无间顺势坐下,“杜知州昃食宵衣,或是忘了,如今正是寒食。”
杜充一拍脑门,这才想起,现下正是七日寒食节假之时,怪道花无间未着官服。
花无间看向仍旧假装没看见他的狗一刀,笑道,“这位姑娘收了我的礼,转头便装作不认识我了?”
狗一刀挪动位置,转向花无间,有些气不过,冷声道,“花大人说派人去收敛了大江帮的尸首,为何我去时,四处断肢残臂。”
花无间听着狗一刀的话,手一下下点着桌面,面色越发阴沉,眼中划过一丝阴狠,“是我之过,御下不严。”
狗一刀心头一跳,“与契丹人有关?”
花无间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温和样,并不回答,只噙笑看着狗一刀。
狗一刀倒不避开视线,直视道,“花大人来这里是有良策?”
花无间轻笑摇头,“只是听说你来了,有些好奇。”
这姑娘四处乱窜,倒是没想到这么快窜到了北地。
狗一刀点点头,既然都没有办法,那就用她的办法好了。于是看向杜充,“大船今夜几时来?”
杜充道,“子时。”
“请的哪家镖局?”
杜充面色难看,苦涩开口,“未请镖局……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亲自带厢军自平江府出发护送。”
花无间虽未出声,手指却紧紧蜷起,眉眼冷峻。
滑天下之大稽!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在此时想着捞银子便罢了,但……那可是霸州!
狗一刀掏了掏耳朵,“你说哪里的指挥使?”
杜充捂眼道,“霸州……”
狗一刀怒极反笑。
霸州乃是北境防线支点,霸州的指挥使,带着霸州的兵,跑到平江府给勋贵家的铺子送粮到豫州,只为了搞垮豫州粮价从中获利。
在路上走一遭,荒唐事一件赛一件。
狗一刀抚掌,“好,好极了!对了,你说是哪家盘剥了灾粮?”
狗一刀起身拿过桌案上的纸笔扔到杜充身上,“地图上圈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