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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鲛人师 迟暮年 88951 字 2个月前

举目环视寂静空旷的殿宇,她一时有些恍惚,幼时每次来万华殿,君父都在批阅政务。

方才长老们提议让她尽早即位,几位占卜师也赞同附和,然而她却有些排斥。历代鲛皇即位最早的也在五百岁,还不足四百八十岁的她从未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继任鲛皇之位。

新皇即位,便昭示着上一任鲛皇陨落,她不想也不愿接受君父不在的事实。当初离开前,君父还十分康健,而今归来,那份庇护却已不在。想到这场变故,悲恸再次袭上心头,她单掌撑额,闭目掩下情绪。

行至大殿外的楹婳身形顿住,上首主位上的鲛人少女还是太过单薄,如此年少,要如何肩负起一族责任!在她眼中,琉璃永远是孩子,女鲛各方面本就不占优势,她又哪里忍心让女儿承受一族重任。

收起思绪,进入大殿,她轻声问:“可是不舒服?”

琉璃闻声抬眸,不答反问:“君母,您难过吗?”

楹婳呼吸一滞,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被搅乱,作为妻子,她怎能不哀恸。

“樊尔说,万君击碎了君父和樊将军的魂魄,他们再无转生可能。”

琉璃声音低哑,双手无意识纠缠在一起。

楹婳并不知此事,听到这话,霎时红了眼眶。魂魄被毁,这世间再上乘的法器也难以凝聚。她没奢望过能和琉年有来生,然而他的来生却成了奢望。

“君母,这世间可有办法凝聚君父的魂魄?”琉璃仰头问。

楹婳摇头。

“海渊阁那么多典籍… … ”

“琉璃,你理应明白魂飞魄散的意思,你君父他… … 回不来了。”

楹婳声线颤抖,她及时咬住下唇,忍回哽咽。

刚燃起的希望被瞬间浇灭,琉璃唇角抿成一条线,默默挪过去,抱住母亲腰身,将侧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一只温柔掌心落在头顶,让她恍惚想起多年前,一位醉酒少年,也曾这么抱着自己的腰身,倾诉心事。

垂眸瞧见琉璃似是在沉思,楹婳问:“在想什么?”

琉璃摇头,松开双臂,坐回案前,“大长老提议即位之事。”

听出女儿的不情愿,楹婳严肃提醒:“从你君父身陨的那一刻,鲛族便是你的责任,你别无选择。”

听到熟悉地说教,琉璃耷拉着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我明白的。可是君母,我没有资格即位。”

“你是唯一的继承者… … ”

“我曾向一位人族坦白过身份,我不知鲛族变故是否与他有关,但错了就是错了。”

楹婳脸色一变,严肃问:“那位人族品性如何?与蛇妖术士可有往来?”

琉璃摇头,那日嬴政的坦然不像是假装,相识二十年,他只算计过想要杀他的侧夫人,以及处处压制他的吕不韦,他是有野心,可那些野心只建立在对乱世的痛恨之上。他曾承诺,绝不妄想长生,当时他那般言辞恳切,应是真心的。

“他是我选择的历练考题,自小受尽屈辱,却仍旧会为了结束世人的苦难而努力。我不知他是否为了长生,而生出贪婪之心。”

楹婳没见过对方,不好断定,沉默须臾,她柔声宽慰:“既然选择了他,就要相信自己的选择。”

琉璃惊讶仰头,“您不怪我坦白身份。”

“说到底,鲛族这次变故,是你君父千年前那场陆地历练引起的,与你没有直接关系。对方若有心寻仇,纵使没有你的坦白,他一样会伺机报复。”

听到母亲这番安慰之言,琉璃内心愈发愧疚。

夜已深,服下解药的鲛人们,纷纷熟睡过去。

一位发丝散乱的女鲛拼命摆动鲛尾,游向浮碧宫方向。

看守宫门的将士看到她,忙低头行礼。

“君母,您先回去歇息吧。”琉璃话音未落,一抹孱弱身影便冲了进来。

楹婳及时托住对方手臂,问:“如此急切作甚?”

“樊尔!”白婼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