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慎在寝居转了一圈,道:“我看这屋里的器物,大部分是我置办的,但是太重的我也懒得拿走,只有梳妆台和绣榻,我用惯了,舍不下。”
聂思远满嘴苦涩:“你搬走罢。”
顾淑慎得了应答,立刻出了寝居往书房去,书房一共有两套桌椅。饭后,他们一般在府上散散步,然后回到书房,他处理他的公务,她算她的帐。两人也许一晚上都没有对话,但是心里都是满满的。
“来人,把这套桌椅搬出去。”顾淑慎吩咐完,目光落在挂着的三幅画上。这些是聂思远为她画的,丝丝都是情意。
“聂大人,既然你我已和离,再无瓜葛,这三幅画再挂着就不合适了,拿下来烧了罢。”
聂思远目光发颤:“不,娴儿,这是我的画,我不同意!”
“可你画的是我啊,聂大人。”顾淑慎冷笑一声:“我不想让自己的画像挂在你的书房里了。”
“那么我不挂着了,取下来收进画匣子里,这总可以罢。”
“不行!”顾淑慎冷冰冰地拒绝:“既然和离,就要断干净些。要不然,怎么能体现郡君的决心呢?”
聂思远被噎得心口发疼,一直稳重的他拉住顾淑慎的手:“娴儿,别这样,能否,给我留个念想。”
“念想?聂大人,你心如铁石,会需要念想?来人,把画取下来。”
丫头杵在外头犹豫不决,不知该听谁的。顾淑慎冷笑:“既然聂大人不同意,那么我自己来。”
“不,娴儿!”聂思远抬手便阻拦,两人拉扯之下,一幅画经受不住,裂成两半。聂思远的心,仿佛跟着这幅画一样被扯裂。他蹲下来,拿起两半纸,拙劣而缓慢地试图复原。
顾淑慎不管他,收完其他两幅画,转身便走。桑叶清香的味道,一点一点消失了。
聂思远小心地收起画,抱在怀中。
从下晌到入夜,顾淑慎风风火火地收拾了三个时辰,回顾家的时候,跟随在后的马车足有十辆。沿途有许多不明所以的人前来围观,议论纷纷。
热热闹闹的郡君府差不多成了一座空府,大部分下人都是顾淑慎出嫁时带来的,顾淑慎离开,他们自然也跟着走了。
老仆踏着夜色缓缓关上门,将所有人的惊疑目光隔绝在外。他在府内转了一圈,最后发现聂思远还在书房里,抱着那副裂开的画。
“郡君,您饿不饿,我给您煮碗面?”
听到有人说话,聂思远疑惑地抬头:“你怎么没和娴儿回去。”
“郡君您忘了?老奴不是顾家人,是您在北盛买的。您在哪,老奴在哪。”
聂思远看向老仆,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想起来老仆是谁,他抱着怀中的画,问:“浆糊呢?白芨浆呢?”
“老奴这就去找——等等,这些东西书房里不都有么?老奴见丫头们进来拿过。”
“是么?”聂思远慌忙到处找,期间打翻了笔架,毛笔掉得到处都是。
老奴看不过去,吹了火折子帮忙找,一下就在多宝阁上找到了:“郡君,在这里。”
“好,多谢,多谢。”聂思远小心翼翼地拿着:“劳烦你帮我点灯。”
老仆赶忙把灯点上,盖上灯罩,生怕聂思远把灯弄翻。聂思远道:“你下去罢,我一个人来便成。”
“好,老奴去给郡君煮面。”老奴走出去很远,又回头看。郡君伏在案几边,专心致志地修补着夫人的画像。一盏孤灯将他原本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是何苦呢,老仆不明白。
聂思远未曾想到,后面所发生的事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顾淑慎回家后不久,就提出让顾家将她从族谱中除名。父母不允,她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绞下满头青丝决意出家。顾家父母只当她受刺激了,生怕女儿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急忙应允,送她去郊外的庵堂,静心修行。
聂思远听闻顾淑慎要从族谱除名的那一日起,便来到顾府求见。顾家的人原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