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2 / 24)

顾淑慎知道自己怀孕并且气虚肝郁之后, 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文静了许多。每日里早睡晚起,按时吃药, 绣绣小衣服,逗逗小怀逸。房门都极少踏出,只在晚饭后到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日子似乎平淡而宁静,然而她终究放不下聂思远,天天遣人出去打听。

屋里的丫头说辞几乎都一样:“夫人且安心, 郡君大人还在大牢里关着呢,并未用刑。像郡君大人这般高位的, 郡王殿下总得请圣上定夺, 来来回回都要时间。”

顾淑慎为了胎儿, 不得不暂时按捺住焦躁的心。还好, 她身边有怀逸。

怀逸每天吃足喝饱,长得白白胖胖的, 像是年画上的小福娃。成日笑眯眯的模样连顾家父母都十分喜欢。顾母来看顾淑慎, 总要抱抱怀逸, 流连许久才离开。

这一日,顾淑慎吃过了糕点, 在床上与怀逸玩耍, 用布老虎引着怀逸翻身,从左到右, 再从右到左, 两人都玩得不亦乐乎, 怀逸笑着笑着,背后出了一身汗。

顾淑慎唤人端水, 许久无人应答,便出门查看,院子里也是空无一人。顾淑慎心中奇怪,走到院子外头,却听得一墙之隔,有人在说“郡君大人——”

聂思远!

顾淑慎顿住住脚步,贴着墙细听。

“瀚海郡王——真真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可不是,唉,你怎地还叫他郡君大人。”

“呃,一时失言。毕竟他在这里呆了许多年,叫都叫惯了。不过,他确实把我们云泽郡治理得极好。我表姑姑家的那一桩冤案,就是他给破的。”

“那又怎么样呢?奸细就是奸细,谁知道他出卖了多少我们温国的消息!郡王把他正法,是他应得的。”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

仿佛天上降下一柄重锤,将顾淑慎砸个正着。死了,思远还是死了,被郡王给杀死了!那个从小陪着她荡秋千、看话本,捡贝壳,一直宠着她爱着她的人,再也寻不到了!

“哎哟,娴儿,你怎么出那么多的汗呢——”

顾淑慎抬起头来,大颗大颗的泪水砸下来:“母亲,他死了对么?”

顾母眼神闪烁:“怎么会,谁在这乱嚼舌根呢,看我扒了他的皮!”

“我迟早都要知道,你们何苦瞒我,他已经死了,你们还怕什么呢?”顾淑慎摇摇晃晃,几欲跌倒。顾母心疼地抱住她:“我的儿,这段孽缘,你就忘了罢。一个月,一年,十年,总能忘记的。”

“十年?我也许今天都过不去了,哪里还有十年。母亲,我好疼啊。”

“我可怜的儿,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啊,那是他唯一的孩子。”

顾淑慎的手缓缓地放在小腹上,许久才说:“母亲,至少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

顾母紧紧地抱住她,咬牙道:“好,母亲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你答应母亲,今后带着孩子好好地活下去。”

回应顾母的,只有呜咽。

黄昏,观沧海。

一身暗蓝绣波纹锦袍的澹台桢负手站在楼上,看着海潮被夕阳染成瑰丽的赤金色。

远远地有渔船归来,岸边的女眷欣喜地踏着浪花,等待自家的男人。男人们黝黑的笑容满是喜悦,迎上自己的妻子,姊妹。

澹台桢的嘴角扬上去,又搭下来。

黎川上楼的时候,看到澹台桢的背影,总觉得有些莫名的萧瑟。他晃了晃头,只当自己看错了。

“如何?”澹台桢并未回头。

“顾淑慎已经去了聂思远的无字墓碑,离开的时候带着笑,想必已发现端倪。”

“哼,还不算笨。”

黎川沉默,这对苦命鸳鸯,很快就能重逢了。而郡王和他那位呢,相见之日还遥遥无期,难怪一日比一日更冷峻。

“她的消息呢?”

果然的,这就问起来了,可惜崔崐和世子爷传来的消息并不好:“崔崐寻到思慎客栈了,云姑娘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