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议一句:“皇上,朝中若是有这种为老不尊的,你可得下旨训斥,以正风气。”
允祕低头嗑瓜子:最为老不尊的就是皇上!
弘历揉了揉胸口,总觉得有点不适,忙岔开话题,“女子缠足一事还得管,你们有什么好法子么?”
钮钴禄太后笑笑:“哀家不懂国事,就不瞎掺和了。”
允祕:“叫翰林院写童谣,写许多首童谣,各州府县传唱。”
第一次听到那首童谣的时候,他还觉得有趣,弘昼侄儿脸色却一下子难看起来。
弘昼侄儿当时说的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这童谣听得多了,他们就信了给女儿裹小脚,就能让她们长大了过上好日子。百姓纯真又愚昧,分辨不出其中的险恶。所以白莲教、黄天教这种蛊惑人心的邪教才屡禁不止。”
百姓怎么样他管不着,但童谣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记住了。
“自发旨之日起,有女子缠足者,九族三代不让科举。”弘昼开口就来了一条狠的,“若是阴奉阳违,革除功名,揭发检举者赦免。”
一家一户敢存侥幸心理,九族三代呢?亲人之间相互监督,这事儿不道德,但能维护律法的执行。他倒要看看,关乎到自身前程利益,这帮虚伪的士大夫们会如何选择?
原本弘历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就是随便说说,但弟弟和小皇叔这么郑重其事,他心里也认真了几分,“我明儿就叫张廷玉他们出个章程来。”
他抬眸瞧一眼弟弟的面容,眉清目朗,眸光澄澈,看过来的视线昭昭磊落,不自觉的带着三分矜贵三分仁义。
弟弟生来就是一副菩萨心肠,见不得人间悲苦,对弱小总是不自觉的怜悯。
这样心思纯净……甚好。
总归有他护着,不会叫弟弟吃了亏。
“弟弟,就算你喜欢汉人缠足女子……”
“停!我要娶妻自会跟你讲,别自个儿瞎猜。”弘昼急忙站起来,朝两位额娘抱歉的笑笑,转移话题,“工部的李侍郎还等着我呢,我先忙去了。”
乾小四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在两位额娘面前提娶妻,他不得被唠叨到半夜!
“我跟你一起。”弘历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提了这个话头,弟弟跑了,不得他留下面对额娘们的哭诉啊?
允祕自然是跟上:“我也去。”
转眼间,三人就跟这屋子有老虎似的,跑了个干净。
钮钴禄太后哭笑不得,“咱还没说什么呢,臭小子们溜得倒是挺快。”
“随他去吧。”耿贵太妃叹口气,语气幽幽,“我都不做指望了。”
果亲王允礼也是个不好女色的,膝下没养成儿女,皇上把弘曕过继给了这位十七皇叔。弘昼也笑嘻嘻的提过,日后过继皇上第五子。
这么多年,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这小没良心的就是油盐不进。他不想成亲,自己总不能摁着他洞房。
罢了罢了,命里没有强求不来。
钮钴禄太后拍拍她的手,不好说什么话,顿了半晌,也跟着叹息一声,“咱俩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出了乾清宫,弘历想起自己的失言,莫名心虚一分:“弟弟你放心,朕一定严格执行,定要杜绝了这种陋习。”
定是弟弟身上有几分悲天怜人的神性,长生天的灵才喜欢弟弟。所以,弟弟才没有喜欢上哪个女子,却对全天下的弱女子都有一分恻隐之心。
【杜绝?哪有这么容易!女子缠足源于男子变态的审美和“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畸形演变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打破这种腐朽思想的禁锢,必须得有人权、平等、自由的新思潮冲击,或者女人能赚取可观的银钱,在家族有话语权,社会地位显著提高。】
允祕听得眼晕,什么“人权、平等、自由”,“新思潮”都是他想象不出的样子,只一句“赚取可观的银钱”格外清晰。
“咱江南纺织厂的女工,得了工钱好像都要交给公婆丈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