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十分反常。
他拾起断玉,便冲出宫门。
一刻也没有耽误地跨上一匹骏马,疾驰而去。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要快点回去,快点、再快一点……
夜风嘶吼,他的身影融于黑暗中。
第72章 敢赴生死慰衷心(十七)
江寒酥到皇城时, 天上飘起了细雨。
深秋的寒意凛冽刺骨。
他戴着竹编的斗笠站在街上,眼前的勾栏瓦肆、贩夫走卒、人潮在如雾般的雨幕中似真似幻,仿佛离他很遥远。
坊间传闻, 皇太子被废,似有谋逆之嫌。
时间不对, 事件也不一样, 皇帝还安坐宫中,赤月山之变根本没有发生。
书中致使陆云朝被污以谋逆的罪名诛杀的那场动乱,在江寒酥的脑海中肆虐, 与现实中的种种线索、迹象交织在一起。
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江寒酥的脸色如覆着一层冰霜一样,冷硬得吓人。
如果能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又或者,他根本不应该离开。
指甲扣进手心里, 血顺着修长、蕴含力量的指节滴落到潮湿的地上,溅起血花。
可这点程度的自惩根本无法消解他恶劣的情绪。
江寒酥动作利落地翻进高墙内。
东宫所有出入口皆有人看守,他没办法走正门。
他迎面撞上一名洒扫的宫人,那人险些惊呼, 但看清是江寒酥后,自动捂住了嘴, 将声音憋在了嗓子里。
他跑到江寒酥面前, 有些激动地小声道:“阿七侍卫, 你……”
“悬铃姑娘在哪?”江寒酥直接问道, 他特意回来一趟,就是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悬铃无疑是所有人当中最可信的那一个。
“在后院。”
“好, 我去找她,你在这里, 不要惊动任何人。”
江寒酥说着便要走,那宫人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语无伦次道:“殿下……你……”
江寒酥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没死,我会查明整件事情的真相,我相信殿下。”
那宫人激动地点点头,眼睛里有泪花,他松了手,江寒酥便不再耽搁,立即往后院去了。
悬铃见到他的时候也是一副泪眼涟涟的憔悴模样,他从没有见过悬铃这般失态。
“究竟是怎么回事?”
悬铃摇了摇头,“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她说了陆云朝被皇帝单独召见时,触怒圣颜之事,“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在那之后,陛下不顾群臣反对,执意废储,陛下拿出了殿下与罪臣姜博海密谋的书信,并严令禁止任何人求情。”
在江寒酥的询问下,悬铃说出那封书信的由来,是六皇子在陆云朝的书房中找到的。
之后,悬铃又将江寒酥不在时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包括姜家的败落。
“陛下不准任何人去见殿下。”悬铃说着,眼睛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殿下身体不好,天牢那种脏乱的地方哪里能待?也不知道殿下他现在怎么样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我去找陛下。”
悬铃惊讶地看向他,“殿下的舅舅沈大人在紫宸殿外跪了一天,陛下也没有容情,你去,不是送死吗?”
“这件事必然与六殿下有关,你若是有心救殿下,不如先查查那封信,那或许是六殿下伪造的。”
“那封信,我自然要查。”江寒酥沉声道,冷厉的眼中是摄人的锋芒,“但我要先知道知道殿下的状况。”
悬铃感受到江寒酥周身涌动的戾气,怔怔地看着他,“陛下不会让你见殿下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江寒酥不顾阻拦,离开了东宫,去往紫宸殿。
眼前是巍峨的宫殿,殿外值守的侍卫个个严阵以待,昭示着皇权的不容侵犯。
江寒酥走到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