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银扇一展,扇内的柳叶刀顺着他的动作朝一处处方位掷去,不多时,一个防御阵法顷刻间成形。
至于夏昭意,明明只是简单站在原地,在她周身七丈内却凭空出现一圈真空地带,将熔岩和热浪隔绝在外,仿佛一枚人形定海神针。
被保护在内的众人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不过浴火台周边地形复杂,人群很大程度上被分流,光凭他们三人显然不够。
众人只希望离火道的高层能尽快察觉到这边的异动,及时派人支援。
不多时,场内又多了一道来去无影的剑光,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人救下。
简祯仿佛感觉不到累似的,身形几乎不曾停过,仿佛一停下,岌岌可危的理智就会崩塌。
因为直面熔岩,加上为了救人,难免有顾及不全的地方,因此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灼伤,而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付明轩在他一次经过时大声询问:“凤少主人呢?”
“求援去了。”简祯淡淡留下一句,足下没有停留便消失在他视线中。
有了他的表率,场上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把赤红色长戟-
在最初的庆幸过后,被保护在圈内的弟子目睹往昔的一个个同门在圈外轻易丧生,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直到一个女孩情绪失控地哭出声来,不管不顾地朝外奔去。
“哥!那是我哥!他还在外面!”
而她口中的哥哥此刻已被熔岩淹没了下半身,痛苦地用那半截身子在地上挣扎,却迟迟没能迎来死亡。
身边的人面露不忍,齐齐用力按住她,“别看了,已经来不及了!出去你也会死的!”
“放开我!我哥还在外面,他明明还活着!!”女孩情急之下的挣扎一时间愣连几个男子都险些拉不住,最后还是她自己脱力坐到地上,愣愣地看着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
许是死了,也许是疼得没力气了。
或者,是不想看见自己妹妹为救自己丧命进行的伪装。
总归是没了动静。
熔岩终于在他没了动静后流淌着吞噬他的上半身,最后,在与血水同色的炙热液体中,将他存在的痕迹消抹殆尽,连一捧灰都没留下。
这样的惨剧一眼望去比比皆是。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绝望和窒息一点点袭上众人的心头,连保护圈内的众人也不例外。
因为他们知道,是人终有力竭的时候。
他们是不是被抛弃了?不然为什么长老们到现在都不曾出现?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迅速在心底生根发芽。
刚刚付明轩和简祯的一问一答被不少人听见,更是加深了他们的想法。
离火道的少主都离开了,宗门真会为了他们这些低阶弟子派人进来送死吗?
如果说一开始还是偶尔滴落的熔岩,此刻遮天蔽日的火练显然已经蓄势待发。
脚下,遍地的岩浆从浴火台的方向向外扩散,在热浪的席卷中,如浪潮般高高堆起,只等着冥冥之中一声令下,朝他们扑打过来。
暗红色的浪潮越堆越高,终于,呈倾覆之势,压迫感极强地轰然落下。
有人已经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临近死亡,距离火浪最近位置的弟子莫名想起了自己昨晚挨的一顿揍,心中涌起一阵委屈。
他不就多吃了几块灯盏糕,赵师妹至于动手打他嘛!
明明是她自己说最近吃得有点多的,他才助人为乐的!
他越想越委屈,兴许是情绪上头,逐渐地感受不到周围的热意。
——甚至还有点凉。
不对,凉?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脑袋里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半晌,他将紧闭的双眸小心翼翼地将掀开一道缝,一道寒意顺势钻了进来,瞬间给他原本被热浪熏得通红的眼睛降了不少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