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勤。
不过是面子上说得过去。这位太后曾有过一个皇子,可惜早夭;母家也七零八落,早找不着人了。
除了场面上的儿孙,其实根本是孤家寡人。
病来得急,三月底,不待等到四月,太后在一个雨夜里与世长辞。
阖宫上下,除了几位年老的太妃真心实意地为之伤心,其他人灵前落泪,多是出于礼节。
要说心中有多么难过,倒显得惺惺作态,大可不必。
但好歹是太后薨逝,一切仪制总要说得过去。承元帝给了老人家死后体面,在丧仪最后却犯了难。
按理来说,这里本要太后母家的人,或者亲生的子辈孙辈来做;可惜很明显,这二者太后都没有。
承元帝天子之尊,多有不便。往下看看,那就要从太后亲近的儿孙里选了。
承元帝视线在跪着的时鸣和李玠身上扫过,略一权衡,便掷地有声道: “晋王,你随朕来。”
李玠猛地抬头。
似是察觉到失仪,承元帝微微蹙眉,没说什么。
李玠自然明白承元帝的不满,又默默低下头,手快要将孝布攥碎: “父皇,皇祖母生前与儿臣最为亲厚,儿臣……”
时鸣也帮腔: “是啊,皇兄。臣弟不过这些日子来得勤些,太后最亲近的还是太子殿下,这事儿原不该臣弟去。”
承元帝没说话。
李玠心里却知道,承元帝心里这杆天平早就歪了。又或许,本来就没有平过。
自时鸣回来,父皇眼中似乎只有时鸣一人,再容不下旁的。
李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明明本来都好好的。明明本来,父皇对他不算亲厚,倒也算关爱有加,时不时过问几句。
可自打时鸣回来,别说过问了,他就是把天捅个大篓子,承元帝也得反应一会儿才知道!
第094章 存疑窦趁虚而入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恐怖的?
真正的不重视, 从来不是打压批评,而是根本不放在眼里。
时鸣回来后靠着一双瞎眼赚足了同情,没爹没妈还残疾, 天然的弱势, 他又上哪能比?
李玠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在朝堂站稳了脚跟, 一切都是从时鸣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变化的。
如今就连待自己最亲近的皇祖母去世, 父皇都不愿意让他进去见皇祖母最后一面,而让时鸣去。
这算什么?
自己碍于礼制, 不能常伴皇祖母身侧;但一有机会,自然一次不落, 着急忙慌去皇祖母那里侍疾,这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包括此次丧仪,也全权交由自己来办。他夙兴夜寐,生怕有什么差池。
时鸣无非是去得比他勤些, 那也多是碍于脸面,至于什么感情……真好笑,他就不信短短这段时间里, 好好的庶母和幼子,能培养出什么母子情深来?
承元帝此举,难道不是实实在在地偏爱吗?
李玠想不通。明明时鸣只是承元帝的幼弟,而自己才是那个亲生儿子,怎么承元帝反倒偏爱弟弟了?
承元帝确乎是偏爱。只不过李玠不知道的是,所谓的小皇叔,其实与他同辈。
“礼不可废。你小皇叔与朕同辈, 乃太后子辈,自然优先。”
承元帝如是说。
这话堵得二人都没脾气了, 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
因为从名义上来看,确实如此。可时鸣却知道,不一样的。
承元帝就是借着辈分,大行偏爱之举。但他不能说,说不出口。
李玠哪里听不出这是敷衍?按常理来说,确实子辈优先不错。但八竿子打不着的子辈,和素日里亲近的孙辈,这种情况下,大多都是让更亲近的孙辈去。
礼制死板,却越不过人情。况且,这样的先例太多,以至于已经不算逾矩,而算一件心照不宣的习惯。
怎么到承元帝口中又是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