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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栀微微昂首示意流云,把水沿着木桶边缘注入。木桶温度迅速上升,容栀觉得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舒爽得她直叹谓。

只是……往常流云话比谁都多,怎的忽然这么沉默?

并未多想,容栀颇有些娇嗔道:“行军以来,第一次这么舒服的沐浴。待明日之后,我定要寻个温泉别苑小住。”

回应她的,是“流云”无声地拿起木舀,熟稔地将热水浇在了她最为紧绷的穴道处。

容栀微微挑了挑眉,觉得有些意外,她倒不知流云何时这么懂人体穴位。

缓缓睁开眼,她倏然想通其中关窍,勾唇笑了。

容栀向后靠了靠,手却是无声地攀上拿着水瓢的那只手。似乎早有准备,在她碰到的瞬间,谢沉舟翻转手腕,将她牢牢握在了手心。

容栀轻笑了笑,侧目朝他戏谑一瞥:“谢沉舟。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堂堂未来天子,连这道理都不懂么?”

谢沉舟也笑了,他摩挲着她的指节,从善如流:“不懂,所以来请阿月赐教。”

想起方才流云所说,容栀随口提道:“有不少人都议论纷纷,说殿下的旗帜是取我的字。”

“哦?”谢沉舟轻挑眉尾,漫不经心道:“他们还算聪明。”

取“樾”字,既有容栀的“栀”,更有“月”的谐音。他是故意的。

他恨不得教全天下都知晓,他走到今日,是因为容栀,更是为了容栀。

容栀挣了铮,没能挣脱她的手心。她索性身子一摊,道:“我未着寸缕。”

其实水面上漂浮着曾海棠花瓣,并不能瞧见她隐没在水下的身体。

不过容栀问了,谢沉舟倏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闷声低笑起来:“阿月觉得不公平?那我脱了衣袍,也同你一道沐浴。”

容栀轻笑了声,也开起玩笑:“大战在即,若殿下想要落人口实,烦请自便。”

他一手帮她捏着肩颈放松,闻言,嗓音里笑意更甚:“许久未见,阿月都不想我么?”

“许久?”容栀挑眉,“我记得昨日诊脉时,某人还找借口遣散仆从,在营帐里偷亲了我。”

“呵,”揉捏她后颈的手指一顿,而后她后颈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他掌心湿热,比水温更甚。

“想把你禁锢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只为我一人所有。”他嗓音温柔清润,在夜色中分外蛊惑心神。

容栀先是错愕,而后很快眼底漾起抹浅淡的笑意,她回应道:“我亦然。”

温存片刻,谢沉舟想起一事,“商世承举止反常,若我们攻破宫门,他或许会强逼宫人自刎。”

这倒是与自己想去一处了。她也正色起来,抬眸认真道:“商九思也在宫中,我想救她。”

他笑了笑,眼底神色温和。其实他早已猜到,阿月一定会救商九思。

“我会替你备好一套宫装,明日你随军士一同入宫,会有亲卫掩护你。”

容栀点了点头,思忖片刻,说道:“我要带上谢怀泽。隋阳一直很担忧谢氏两兄弟,若是能见上一面,也好教她安心。”

谢沉舟迟疑了一瞬,终究无法拒绝她:“好。”他笑道。

第二日天明,进攻如期发起。一切都很顺利,几乎没怎么遭到中央军的抵抗,谢沉舟就攻到了宫门之外。

与禁卫军的缠斗废了些心思,但也不算难缠。禁军头领曾是赵氏部下,长钦几番游说,那人便主动归顺,甚至顺道还帮他们开了宫门。

长钦正欲拉缰绳往前,却忽而又顿在原处。须臾,他感慨万千道:“皇城还是与从前一般,一点都未变。”

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也冰冷彻骨。

谢沉舟闻言,也抬眼环视了一圈。不过他眉目更为平静疏淡,分不清是征战将他性子中的桀骜打磨得更加温和,还是因为有容栀在身边。

他竟意外地启唇,主动接话:“从今以后,你想让它变成何种模样,就会变成何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