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了一番。
刚出浴匆匆赶来的男人,许是受了寒气,将身上的薄氅紧裹了裹,忽由袖中掏出来块浅金色的巾帕,掩住抠鼻,剧烈咳嗽了起来。
尤妲窈怔愣望着男人那张熟悉的脸。
看着何嬷嬷埋首拱手,毕恭毕敬的模样。
盯着他因咳嗽而涨到通红的英俊面庞。
她此时将二人遇见后的所有事情,在脑中又过了一遍,尤其想起舅父楚丰强那句“若不是熟人,岂会如此尽心尽力”的说辞,仿若醍醐灌顶,灵窍顿开。
她一时感怀在心,鼻头一酸,由眸底涌上些晶莹来。
对着男人的面庞,充满感激,难以置信,又略带遗憾轻唤了声,
“表哥……”
第二十二章
祸水第二十一章
男人出浴匆匆赶来, 发间还滴着水珠,剑眉星目晕上些湿润,氅衣上的稠带也只是松散系着, 完全没有前两次见面时,那般疏远淡漠,反而很有些家常的模样。
他顺着歌声的方向,摸寻到这小院前头, 院门由人从内往外打开,在烛火跳跃下,院内的景象在夜色中一点点展露在眼前……
果然。
在对面主屋门外,遥望见了方才脑中浮现的那张艳丽的面庞。
瞧她的装扮, 好似是正要准备就寝, 内里穿了身雪白的寝衣, 脚上并未穿袜,只拖了双木屐, 露出了雪白光洁的脚趾与脚后跟,身上淡青色的薄氅甚至都未来得及系上, 万千青丝垂落在腰间, 覆盖住了玲珑傲人的曲线。
肤若凝脂, 娇媚动人。
在朦胧夜色下,宛若天上的月中仙。
她脸上的神情原是慌乱中带着无措, 可在望见他的瞬间,眸光锃然变得晶亮,可那抹惊喜只涌现了一瞬, 又由眸底涌现出浓烈的哀伤, 喃喃轻唤了声,
“表哥……”
这声呼唤, 让在场所有人都呆楞当场。
尤其是何嬷嬷。
她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道这小娘子这几日瞧着是个循规蹈集的,可现下莫不是疯魔了?她可知眼前之人是谁?岂是她这样的身份能攀得起亲戚的存在?
主上微服私访,行踪成迷,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的。
尤记得上次见过他真容之人,当下就被拖出去杀了,坟头的草都三寸高了。
她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就是想要这小娘子莫要去靠近主院禁区,以免误打误撞冲犯了主上,谁知她确是没有跨越雷池一步,却反而主动将这煞神招来了。
何嬷嬷到底不想要她命丧当场。
见她如此无状,面上神色格外紧张,立马揣着心尖上前走了几步,拱手朝男人尽力为她说着好话,
“主上,这位便是奴才之前同您提起过的那位小娘子。
她这两日在府中从不多事,大到院中装璜摆件,小到院中洒扫……事无巨细都是亲自过问的,也并未犯什么大错,今日或只是一时兴起,才会在夜中高歌,扰了主上清悠……”
尤妲窈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在此处看见恩人的。
对于他到底是不是那位出了五服的表哥,尤妲窈心中也本还些疑问。
舅母分明说过,这宅子的主家一直在外寻医问药,久不在京城,可她近期分明在京城看见过他多次,且之前一直见恩人面色红润,能抱着她在屋脊上翻腾跳跃,瞧着身子健壮得很,哪里像个身患绝症之人?
可何嬷嬷这声“主上”,瞬间打消了尤妲窈的所有顾虑,愈发让她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久别重逢的惊喜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哀伤。
谁能想得到这般见义勇为,乐善好施之人,却多年来饱受病痛的折磨呢?别看恩公现在面色红润,指不定在暗地里忍受着何等苦难,她心中只有念头,天道确确不公!
尤妲窈上前几步,踏下石阶,听了何嬷嬷的话之后更觉汗颜,心中清楚或是因她方才放声歌唱,才打扰了主家,让他撑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