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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来了大小姐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谁家大男人没事随身携带女子的人皮丨面具啊?

方言修心虚地咳了两声, 没敢说话,心想大小姐不会以为他是男扮女装的变态吧……这回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别人穿书都自带金手指, 各种逆袭打脸青云直上, 只有他穿书前就惨兮兮的, 穿书后还是惨兮兮的。他不明白系统让他来书中世界走这么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过去半生亲朋离散, 孤家寡人一个,同时又幸运地继承了父母的大笔遗产,不用为温饱发愁。人这种生物在解决了最基础的生理需求以后,闲暇之时就喜欢思考一些宏大的哲学问题,最经典的就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又要到哪里去。

他在现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大学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唯一的特长是说咳血就咳血,也许能拿来吓唬不知情的外人——这姑且回答了“我是谁”的问题。

至于“我从哪里来”,约莫是娘胎里吧。

前两个问题打打马虎眼就过去了,真正困扰他的是第三个问题。

最开始他以为,他会如同这世上许多人一样,读书就业,结婚生子,生活轨迹虽然平凡,但偶尔也有那么几处惊喜,诸如放学路上讨食的猫咪,或者是某个凌晨时分的日出。后来他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住院,心口疼得像是被锤子重重砸过,呼吸困难,想法也渐渐悲观起来。

我要到哪里去?

不过是人人皆有的死亡而已。

死亡的阴影始终伴随着他,却又像一阵从身边掠过的风,看不见也摸不着。

偏偏死亡久候不至。

那他的归处,又会是哪里呢?

是穿越之后的仙侠世界,是剑庐熊熊的火光,是清河剑派白茫茫的大雪,是明月清风,还是葳蕤草木?

“磨蹭什么。”容潇抱着臂坐在墓碑上,抬起眼看他,“快点。”

他手里拿着那副人皮丨面具,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系统为何提前准备好了这个道具,又为何如此恰好适应大小姐的骨相——可不是么,她长相随了蔺琼华,蔺琼华照着自己的脸做的面具,给她亲生女儿来用当然合适。

但此时的方言修不可能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那是很久以后、或者说很多年前的事了。

所以他垂眉敛目,屏住呼吸,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脸,任凭胸腔里那颗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加了速,震得他耳边咚咚作响。

大小姐的过往属于清河剑派,已随着一场大雪彻底埋葬。

他的未来从来都不曾看清楚,如今更是不知会落在何方。

一个没有过往,一个没有未来。

——他们天生一对,最是绝配。

方言修算的第二卦,是泽火革卦,兑五行属金,代表口舌,离卦中间阴爻象征着中空,而离为火,对应红色……

“前辈丢的东西,莫不是一个朱砂壶?”

开阳抚掌大笑,喊洛菁出来倒茶。黑衣少女沉默寡言,倒茶时小指在壶底轻轻勾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满是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沧桑感,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她从未来而来,来之前曾险些死在容潇的剑下,用了不见春才得以回来。而后联系到新的轮回的自己,来了好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

在上一个轮回中,洛菁于程昀泽生辰宴上见过方言修,她知道这人常常跟着容潇,既然在揽月宗见到,就证明容潇也在此地——是时候将计划提前,带走流月琴了。

彼时的方言修没

有在意,试图追问但无功而返,转头就忘了这个奇怪的地方。后来系统给了他玄明蜡油,他用朱砂壶当做灯笼,在雾气弥漫的林间点起了微弱的火光,紧接着锐利的剑气划破浓雾,将朱砂壶捅了个粉身碎骨。

“兑变坎,坎为水卦,克制下面的离火,大凶。”

原来不是不应,只是时候未到。

可为何卦象总是如此精确,如此分毫不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