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怀光剑的剑尖上。
怀光剑鸦青色的剑身愈来愈亮,火星飞快地聚集在一处,登时燃起熊熊大火。
容潇倨傲地昂着头,一手提剑,一手掐了个决。
她灵根属水,天克程昀泽的火灵根——一旦没了境界上的差距,胜利的天平便倾斜向了她。
桃花流水、雨打梨花、水天一色……曾经艰涩难学的剑法,皆在她手中不断使出来,无名剑剑意大盛,引来附近湖中的水,将几处火光扑灭得干干净净。
趁着剑意未歇,格开怀光剑,再度往前——
两个境界相当的不同时代的天才,于斜阳下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四周建筑倾塌,一片狼藉,石柱上满是剑痕,扬起的灰尘久久不散。
无数个孤独练剑的夜晚,总有一天会为她带来回报。容潇勉力平复气息,手中剑陡然向上刺出,这一刻她仿佛站在清河剑派覆灭后的断壁残垣之中,脚下血色无边,身侧长风万里,眼前落雪纷飞。
她不只是一个人,她还代表着清河剑派的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她手中的剑,就是为了讨回公道而挥的。
清河剑法第七式,雪落梅梢——
细雪萧萧而下,剑尖染血,宛如雪地之中怒放的残梅。
无名剑已深入程昀泽胸口三寸。
程昀泽似乎早有预料,右手一松,怀光剑直直坠落于地。
“若是……若是我死后,能和我的妻女葬在一处……”
“不能。”容潇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希冀,“思瑶早就拜托我了,她不想与你合葬。”
程昀泽微微一愣,旋即低低地笑了笑,这一回,他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也好,就这么办吧。”他道,“我没有想说的了,你动手吧。”
容潇抿了抿唇,拔出了剑。
她剑下斩的并非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事到如今,她再说什么都是无用。
“稍后我会用引雷符招来天雷,毁去这里战斗的痕迹。今日之后,我会昭告天下,你突破化神失败,死于天劫之下。”
程昀泽身份太高,在修仙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若他做过的事真被宣扬了出去,恐怕会引起大乱。
——这是她所能给予他的,最后的体面。
也是最后的怜悯。
程昀泽躺在废墟里,四散的尘埃呛得他喘不上气,强撑着抬起头。
他看着那道红衣身影,蓦然想起数月之前那个满是血色的夜晚,他执剑指向清河剑派的掌门容宴、也是今日杀他之人的父亲。
容宴凭借怀光剑认出了他,自知不是他的对手,燃烧精血强行从包围圈中逃出,想要给千里之外的容潇传讯,不要回来。
然而元婴期以后,仅是小境界之间的差距便犹如天堑,传讯令牌被程昀泽一剑碎为了齑粉。
容宴霍然转身,选择了自爆。死之前问他,程宗主,你不是也有女儿吗。
他那时没有回答,如今想来却颇为遗憾,他欠容宴一个答案。
是啊。
倘若易地而处,他处在容宴的位置上……若能以他的性命换来女儿的性命,他也是极为乐意的。
第64章 九重天雷【第二卷 完】
这一剑, 耗尽了容潇最后一点力气。
体内灵力亏空得厉害,全身各处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急促地喘了口气,顾不上乱糟糟的仪容, 靠着残缺的柱子慢慢坐下。
反正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容潇恍惚地抬起头,望向广袤无垠的天空。没了屋顶的遮挡,太阳显得那么近, 周围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将云彩染成了璀璨的金黄色。
她握剑的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方才发生的一切, 就像是梦一般。
她居然真的在凌霄宗的地界赢了程昀泽。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