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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大的小女孩不管如何早熟,做坏事时还是不会掩饰自己的心虚。

容潇几乎是立刻断定,这杯茶有问题。

可为何呢?

她与小月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是旁人授意,还是小月自己的想法?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小月一眼,从女孩稚嫩的五官之中,她再度感受到了那种奇异的熟悉感。

小月目光躲闪不敢看她的模样,像极了某位故人。

——某位已经死在她剑下的故人。

容潇佯装不知,纤细的手指悠悠晃着杯子,慢吞吞往嘴边送。

这一瞬间似乎被无限拉长,四周安静极了,只剩下灶台烧水的声音。小月嘴唇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眼睁睁看着那位于邪修剑下救过她的仙师姐姐,毫无所觉地端起茶杯。

小月目光缓缓下移,看见了容潇挂在腰间的剑,几天前正是这把剑焕发出洁白如雪的剑光,纵横千里,美得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惊慌地抬起头,而容潇的茶已经到了嘴边,即将饮下——

砰!

“仙师姐姐……我……”

容潇手里的茶杯被小月一把打翻,四分五裂,茶水飞溅了一地,好在之前她降过温,否则滚烫的水就会把人烫伤了。

小月捂住脸大哭起来,踉踉跄跄地就要跪下:“对不起,我……”

“地上有碎瓷片,站着说。”容潇抬手,灵力虚虚托住她的膝盖,“这杯茶里放了什么?”

“是、是一种专门针对修仙人的药,”小月声音细若蚊蚋,颤抖得厉害,“只要你喝了,就会陷入昏迷,不能动用灵力……”

容潇语气淡淡,但落在小月耳朵里却与质问无异:“谁给你的?”

“我……我不想说。”

容潇低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仔细想了想,自你我见面之后,我应当没做过什么害你的事,甚至还救过你的命……”

小月只是哭。

“你却这般害我,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我是第一次见你,你却并非第一次见我。”

膝盖下托着她的灵力骤然消失,小月扑通跪在了地上,瘦瘦小小的女孩面对大小姐的怒气无所适从,磕磕绊绊地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以前见过……不是,听说过你……”

“你听说的可不是萧无名吧。”容潇也跟着蹲下来,衣摆被地上打翻的茶水浸湿。她全然不在意,平视着小月。

她目光十分专注,旋即伸出手,一点一点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庞。

大小姐戴不戴面具完全是两种风格,对于心智尚不成熟的孩子来说,无疑是不戴面具的模样更具有冲击力。

小月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眼前那张过分漂亮的美人面微微垂下眼,神色淡漠,让她一时间居然忘了呼吸。

与此同时,容潇轻声开口:“你想害的人是容潇,对不对?”

“我……”

“我在山洞见到你时,贺逸曾经提到过,你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哥哥在不久前去世了,所以他才在鹤水村为你寻了一对养父母——我姑且猜测,你姓左,你哥哥叫左子明,是也不是?”

左小月霎时面无血色。

杀左子明之前,左子明曾跪在容潇面前,痛哭流涕地祈求她的原谅,说那些人拿他山下的妹妹做威胁,他妹妹才六岁,本应有大好时光。

而现在左小月的模样,从容潇的角度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居然与记忆里的左子明别无二致。

果然是亲兄妹。

左小月满脸泪水:“原来你都知道,你早就知道——”

容潇淡淡道:“不是,我现在才知道。”

刚刚只是故意诈她,左小月的这点小心思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随便一诈就什么都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