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屿程一脸烦躁:“让我进去换双鞋行不行?”
姜洵往下一看。
“”
原来他就是这么穿去医院陪她挂的急诊。
心知不能恩将仇报,她默不作声侧了侧身子,给他让出一条道。
周屿程不冷不热掠她一眼,经过她走了进来。
他懒洋洋换鞋,姜洵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时不时看他一眼。
房门没关,一直敞着,像随时要赶他出去。
周屿程坐在窗台,岔开双腿弯着腰,换个鞋慢吞吞,鞋带系了又解,解完又系。
姜洵默默看着,发现他跟高中时没差。
限量款运动鞋依旧隔三差五地换,永远不重样。那时候天天打篮球,鞋子却总是一尘不染,跟有洁癖似的。
回想起今年初夏,周屿程在医院照顾她那一阵子,确实是他最不修边幅的时候。
她轻晃脑袋,挥散乱七八糟的思绪,落去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催他:“快点好不好?”
周屿程还在系鞋带,撩起眼皮瞥她一眼:“着什么急?”
她靠着门板,背在身后的手攥了攥睡衣边角:“很晚了,我要睡觉。”
“这不是有床?”
“你出去我再睡。”
“我要是不出去你就不打算睡了?”
“我会报警把你捉出去。”
闻言,周屿程冷笑了下:“心够狠的。”
说着,踩着换好的鞋站起身。
还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他根本没挪步子,就这么插着兜直挺挺站着,闲闲看着她。
对视半晌。
她看了眼墙上挂钟,都凌晨一点多了。
再不睡觉,明天肯定困晕过去。
想了想,跟他好声好气谈判:“跟你说认真的,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会场,你不要在这儿影响我。”
周屿程黑着脸,得不了几个理也依旧不饶人:“我怎么影响你了?”
“你跟我吵架就是影响我。”她答得果断,说完错开视线,看着光洁地板,“我不喜欢你生气后的样子。”
总是出口伤人,让她难以承受。
一句话落下,房间莫名安静。
楼宇下不息的车流声传上来,渐行渐远,循环往复。
周屿程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暗下去。
嗤笑一下,沉声:“我看你是不喜欢我了吧。”
重音落在“我”字上,带出一丝掩在深处的怅然。
姜洵一时语塞,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心口,诧异又困惑。
“你又在说气话吗?”
周屿程看她半晌,兀自错开视线,低着眼浅浅笑了下,笑意转瞬即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知在想什么,他百无聊赖扫了眼墙上的挂画,又转头看向她,眼里有淡薄寒意:“某人酒后吐真言,我耳朵没聋正好听见,刚才那句是简化,算我给你转述。”
转述。
这词她听不明白,皱了皱眉。
尝试认真回忆,脑子却一片空白。
周屿程没再说话,走到床头柜旁,兜里的打火机跟烟盒全部掏出来,不管不顾地甩到桌上。
还有那枚戒指,他也随意掷在烟盒旁,落出短促声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烟不要了,戒指也还了,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跟她错身,走出这道门,一言不发地离开。
门外走廊很长,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转角。
姜洵失神片刻,缓缓攥拳,指尖陷入掌心。
所谓“决定不再喜欢他”,那已经是她高中时的想法了。
当时千万次注视都换不回一次回眸,十六岁的她自认渺小,存在感低。
或许是晚上酒醉的时候分不清时间,她以为现在是七年前,说了些发泄委屈的话,而周屿程一字一句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