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低身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直直朝姜砚鸿走过去。
对方瞪着眼连连后退,后背已经挨到楼道的墙上:“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姜洵止步,举起碎片抵在距他眼球五公分处:“你滚不滚,不滚就戳瞎你的眼。”
楼下的动静透过栅格通风窗传来,街坊邻居已经在楼下疏疏落落聚起,个个探着脖子好奇往上望。
姜砚鸿似乎抓到稻草,跑下楼又叫又喊,最后赖坐在楼洞口子前,在邻居们探究的目光下装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囔着亲生女儿大逆不道,竟然想杀他。
姜洵扔了碎片,不疾不徐下楼,在众人围观的视线里,自顾到附近的桃子摊借了个闲置喇叭,返回去扔给姜砚鸿。
“喊啊,喊大声点,最好全城的人都能听见。”
姜砚鸿看着莫名其妙扔进手里的喇叭,顿时愣住,悻悻收声。
姜洵站在他面前,裙摆柔柔地随风飘曳,温润晨光映出她眼里的清冷倔强。
“姜砚鸿,是你养的我吗?是你供我读大学吗?小时候我妈到处找工作,给人家做饭洗碗拖地,夏天流汗冬天长冻疮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出轨,赌钱,一天到晚不着家,直到我上了初中你都死不悔改。”
“后来我妈带我去淮京,跟你断绝来往,你就到处造她的谣,说她在那边傍大款,给你戴绿帽,说自己可怜兮兮没人管,生个女儿又不孝。是,我是不孝,但你值得我孝顺吗?你算个人吗?自己还不起债,就让那群债主跑到淮京砸我妈的店,害得她病发动手术,她癌症住院那年你有担心过她吗?你巴不得她早点死吧,死了就有遗产分了是吗?”
“害了我妈还不够,你还想连累外婆,我告诉你,老人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上法庭告你告到死,你等着进监狱吧,就你这种废物,烂在土里当肥料都没人要,坐牢都算浪费社会资源,别再让我看见你,我恶心。”
尾音散在风里,街坊邻居窃窃私语。
这下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个个用嫌恶的眼神看着地上坐着的中年男人。
姜砚鸿失了会儿神,盯着地面的碎石子,无力嘲讽:“好啊,好啊你现在是越来越会骂人了,跟谁学的?你那个有钱男朋友?”
“你管我跟谁学的,你要是再来烦我外婆,我不会让你好过。”
说完转身上楼,头也不回。
围观群众逐渐散去,姜砚鸿弓着背坐在原地,失败又落寞。
直到身边走来一个人。
周屿程抄着兜止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像看一袋垃圾。
“怎么,五十万花完了?”
姜砚鸿抬起头,眼睛一亮,仓皇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磕磕巴巴的:“投、投资去了,这不是被套着了吗,现金取不出来,就就没钱用了,要不——”
“想都别想,不可能再多给你一分。”周屿程懒洋洋站着,随性里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今后再来烦她,你就等着吧,敲诈勒索最高判几年,我就懒得告诉你了,自个儿查去吧。”
闻言,姜砚鸿一惊:“我、我没敲诈!那是你当年自愿给我的!”
“你说自愿就自愿?”周屿程冷嗤一声,“你以为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儿,五十万给你白花?我请个律师把你送进去轻而易举,倒是你,把柄都落人手里了,还他妈成天招摇过市欺负女儿呢?”
姜砚鸿一肚子气不敢撒,粗声粗气的:“你们不是分手了?她家里事情乱七八糟你也乐意管她?”
周屿程:“我管她一辈子。”
音落,姜洵踏下台阶的步伐忽而一顿。
第73章 情人
木制的楼梯扶手, 老旧漆痕凹凸不平,她一手攥着,指腹无意识摩挲。
步伐停在转角, 光线顺着台阶层层错落。
不多时,楼底没了动静。
心头不知名的情绪逐渐淡去,她别了别肩上的包带, 慢慢下楼。
门前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