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的一面。
宁渡不喜欢伪装,但一定善于伪装。
宁渡可以温柔的徐徐图之,也可以冷酷无情的掠夺。高位者可以向下兼容,但他需要和他并肩同行的人。他对自己投入了仅有的温柔,让他去适应接受他,但宁渡不是任情感和情绪支配的人。
一旦这样的情绪持续太久,宁渡一定会不计沉没成本的戒断。
宁渡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那通电话,是宁渡给他最后的通牒。
要么来,要么散。
习惯一个人的温柔,就会对他骤然的冷酷感到害怕,蓝辞也是。但他太善于伪装出疏离的一面,即使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只能看出他脸上转瞬即逝复杂的情绪。那一瞬过后,甚至让宁渡觉得他没有感情,像是暖不得化的冰。
宁渡很想问问这个人,是不是只有亲人才会让他展露出依恋依赖信任,乃至伤心的一面。是不是换做他宁渡,无论说多少仅有的情话,做多少温柔的举动,都换不来到了现在,他都在和别人亲近,但蓝辞连丝毫怒气都没有的冷漠。
蓝辞,我们谁比谁冷酷?谁比谁残忍?
“电话是我让许则川打的。”宁渡直言,“我想知道,如果我没有准时回家,你会不会担心。”
隔着墙壁,后面是厚重不清的音乐,相对于里面如临盛夏的燥热狂乱,纸醉金迷,走廊外甚至有些冷,即使隔着数米距离,也能听清对方的话。
宁渡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明显到蓝辞觉得宁渡在“生病”,这种病让宁渡选择在这种满是一夜情和没有真心的地方,抛开自己的身价去问他,如果我没有准时回家,你会不会担心。
宁渡在从他原来高位的世界往下走,一步一步走的认为值得,甚至不在乎这里是一家夜店。
宁渡真的高傲吗?可为什么他只看到了他的一次次妥协。
无论是在忍受身体之欲,还是在无法经受情感的折磨,就这样在一个夜晚和地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问他要答案。
宁渡一直在往前走,一百步宁渡走了九十九步,剩下这一步,不是宁渡一再的妥协,而是宁渡最后的自尊。
要么伤害我,体面离开。
要么答应我,我们一起回家。
没有第三个不明不白,一拖再拖让人躲避的选项。宁渡需要掌控和安全感,他给不了,就会出局。
即使宁渡也会疼,但一再的等待和退让,只会更像在踩宁渡最后的高傲。
所有的东西都会被耗尽,宁渡也一样。耗尽了,就离开了。
“那我也想知道,”蓝辞道,“如果我没有来,你是不是真的会和别人走。”
声音并不高,也足够听清。宁渡目光从蓝辞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他目光笔直地看进蓝辞眼底。
“会。”
“那我会失去你吗。”
宁渡没有犹豫:“会。”
蓝辞唇角轻轻勾,他像是在朝自己妥协,也朝自己的心妥协。他一生都在失去,失去亲人,失去自由,失去勇敢,那都是被动的失去,而现在他面对宁渡,宁渡给他选择,他有的选,那么他还要选失去吗?
隔着黯淡华丽的走廊相望,眼底划过无数思量、退却、担忧,点点泪水恍若星光,随着睫毛的颤动,在棕色的眼睛里一漾一漾。
原来做出选择是那样困难,原来喜欢一个人需要那么多考量和勇气。
相信这个词,太重。
“我已经回答了你所有的问题,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了。”宁渡盯着蓝辞的眼睛,问道:“如果我没有按时回家,你会不会担心。如果今晚之后,我会离开你,你会不会生出一丁点难过。”
“以及,回答完上述问题之后,我会适情况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现在,”宁渡微微抬起下巴,“回答我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带着要答案的紧逼,宁渡狠下心,大概就是这样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