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说:“你捏疼我了。”
其实他根本就不疼,他只是知道陈淮怕什么,听不得什么。
陈淮果然霎时松开手,转过身面对他,浑身戾气消失殆尽,露出很无措的表情,他反复揉搓林小一被勒到失去血色的手指,将那只手抬起,倾身要去亲。
——林小一拧着胳膊躲开了。
陈淮呆呆望着林小一的动作,手指在空中虚握一下。
犹豫过后,还是追了过去,又把那只抽走的手捧在手心。
“我不要你了。”林小一静静说。
什……么?
陈淮猛然抬头,瞳孔震颤,他一定是听错了,对,就是听错了。
林小一又要张嘴,陈淮立刻抬手捂住,捂得很紧。
他强硬地抓住林小一的手送到嘴边啄吻,把林小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摩挲,他眼圈红透了,哽咽着弯腰,让林小一摸他的头,林小一最喜欢摸他脑袋了。
对了,他头很疼,里面疼,外面也疼,肯定是刚刚跳车的时候碰到路边石头上摔坏了,林小一最心疼他。
陈淮梗着脖颈低头,把凉透的小手送到自己后脑的伤口上,可林小一的手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甚至不为所动,眼神空洞洞的,像樽没有感情的石像。
陈淮好慌,他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他好像没有办法冷静思考了那样,一时不查,让林小一把手抽了回去。
不行,不可以,失去的仿佛是溺水之人的最后一根浮木,陈淮害怕极了,马上又将林小一的手捞回来握在手心。
“少爷,该回家了。您失血过多,需要马上处理,小姐还在医院等着您。”
身后有人走近,陈淮立刻回头,目光凌厉,浑身上下充满戒备,几乎在来人靠近的一瞬间就旋身抬脚踢在那人脖颈上。
林小一眼睁睁看着一个成年男性在眨眼之间被陈淮撂倒,过来几个人想将倒地的男人拖走,却停留在三米之外不敢靠近。
他们神色惶然地看向管家请示,管家摆摆手,他们便如潮水般褪去。
陈淮感觉自己袖口被拉扯着,他扭头看到林小一,面上又升起心虚的神情,他收着劲的,没下死手,人不会死的。
他怕自己吓到林小一了,两边看看,愈发不知所措。
“你跟他们走吧。”林小一突然说。
陈淮喉结滚动,呼吸已经失常,依旧抓着林小一的双手不放,他怕自己松开,就再也碰不到了。
可林小一却跟他对视着,面无表情地一根一根扒开他紧紧攥着的手指,无视掉他所有祈求的眼神。
毅然决然地对他说:“陈淮,你听不懂吗?我不要你了。”
陈淮注视着林小一,亲眼看到林小一上下唇碰到一起,说出最让他恐惧的话。
他不信,不可能,林小一说过的,什么时候都不会不要他,肯定是骗他的,因为他太不听话了,他什么都不做好,他打人。
所以林小一才这样骗他。
陈淮抱住林小一,身上每一寸都在用力,他撕扯着自己闭合的声带,埋头在林小一耳边说不要,说对不起。
林小一的身体很轻微的颤动,陈淮发现,以为他在动摇,接连不断地尝试说更多。
嗓子很疼像要裂开也没关系,陈淮叫他的名字,说不要走,说在一起,声音变得更清楚了。
沙哑的,低沉的,像砂砾摩擦在林小一的耳朵里,心上。
原来陈淮的声音是这样的,真好听。
林小一以为自己已经痛过头不会再痛了,但听到陈淮声音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喉咙发酸。
他在心里说对不起,他张嘴叫陈淮的名字,把袋子塞进陈淮的口袋。
确认陈淮毫无防备的那一刻,林小一掏出兜里那管针剂,对着他的手臂扎进去,直接推到底。
后颈上的手掌条件反射般收紧,陈淮僵住了,他缓缓地吸气,小心翼翼地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