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缓了片刻,记忆片段分散式的回笼,他出去找陈淮来着,然后……然后碰到了魏远华带着一帮人……
林小一猛地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陈……陈咳淮……”
张叔露出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表情,看向隔壁床位,欲言又止。
半晌后,安慰林小一道:“他……他也没事,在那边呢。”
林小一勉力转头,看见陈淮沉睡中的侧脸,总算放下心,可转念一想,他怎么也住院了,是很严重吗。
他又想问些什么,被张叔提前阻拦:“别担心,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再睡一会,没事,你们两个都不严重。”
林小一微微点头,沉重的困意袭来,又睡过去。
再清醒的时候天又黑了,双人病房里静悄悄的,夜灯昏暗,只有仪器不停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林小一看向陈淮的方向,陈淮还在睡,好想去看看他怎么样。
胳膊上被放置了留置针,他拔掉输液管,坐起身,感觉浑身快要散架了那样,胸腔腹腔都牵扯着疼。
走近了才看见陈淮头上包着纱布,手也被包起来了。
四肢竟然还缠着束缚带,紧紧的,林小一简直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胸口发堵,呼吸颤抖。
他单手艰难地解开那些束缚带,摆弄的动静这么大,陈淮都没任何反应,他睡眠明明很浅的。
林小一靠在床边,像怕吓到他一样,很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陈淮?”
还是没有反应。
林小一扶着床头置物柜坐下,将陈淮的手握住,感觉好累。
手机放在旁边,拿起一看,已经充满了电,晚上九点,再有三个小时就大年三十了。
他们还要去看电影的,林小一都想好看什么了,还有贴对联跟吃火锅,一直这么睡着怎么过呀。
魏远华的那些屁话他知道其实是不该信的,但不止魏远华,很多人,这些人嘴里如影随形的诅咒像是刻进了他的生命,怎么都甩不掉。
万般念头与不甘心消失,他唯余一求。
——希望陈淮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不要再因为自己受伤。
静静看着陈淮呆了会,林小一动作笨拙地起身,看不懂陈淮床位那本鬼画符的病历,他走出病房,去找值班护士询问。
“您好,请问1012病房的陈淮检查结果怎么样?受的伤严重吗?为什么他一直没醒?”
值班护士思索片刻,看看林小一,又往病房那边瞧了瞧:“那个聚众打架斗殴又在医院闹了一通的小帅哥是吧?”
“应该是脑部瘀血扩大压迫神经导致的昏迷,具体情况得问主治医生,我也不清楚,我今天是替班的。”
“脑淤血…会有生病危险吗?”
“看情况,不严重的话可以自行吸收,但如果扩大范围,还是会威胁到生命的。”
谢谢,麻烦你了。”
“你们一块的?没安排手术应该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你也得早点休息,夜间不要随便走动。”
“嗯。谢谢,麻烦你了。”林小一梦游一样走回病房,忍不住用手机查了下,被一条又一条可怕的搜索结果吓到脸色惨白。
怎么办,失忆,语言障碍与认知障碍,昏迷,这些都是后遗症。
陈淮之前就有这些症状,如果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林小一感觉好害怕。
他这样看了陈淮很久。
想了许多种可能性,但无论是哪种,只要陈淮活着就好。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变成植物人,如果这样,那么自己就退学,就近找个班上,照顾陈淮。
反正不管陈淮变成什么样,自己都要养着他。
以他这个年纪,最多也就只能想到这了,想不到别的。
林小一趁着陈淮昏迷,做了很多原来不好意思做的事,他很轻地揉捏陈淮的耳垂,陈淮的耳垂有点肉肉的,摸着很舒服。